林语堂在圣约翰大学读书时,结交了陈希佐、陈希庆两兄弟。
当时林语堂因为才气很出名,再加上年轻帅气,可以说坐稳了“男神”的宝座。
和陈氏兄弟交往久了,自然接触到了他们的妹妹——陈锦端。
陈锦端是隔壁圣玛丽女校的校花,也就是“女神”级别的人物。
才子佳人,似乎在合适不过了。然而两个年轻人还没想到,他们中间有条难以逾越的世俗的天河。
陈锦端的父亲,陈天恩,一个精明能干的商人,认为林语堂上大学的钱还是老林的学生出的钱,家里太穷了,和陈家门不当、户不对。
老陈对语堂暗示,你只是个穷牧师的儿子,陈家,不想让你高攀。到女儿这边,利用锦端的孝心大打亲情牌。
这个陈天恩确实很会做人,他怕事后有人说他嫌贫爱富、棒打鸳鸯,也是给锦端断了后路,便把隔壁钱庄老板廖悦发的二女儿介绍给他。
没想到林家和廖家居然都看中了对方的孩子,这让老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惭愧心一扫而光。
陈天恩更想不到的是,林语堂不仅和锦端的哥哥是同学,和廖翠凤的哥哥也是同学。而廖家二小姐,早就对林语堂芳心暗许了。
如果说陈家是豪门,那么廖家,最多算是暴发户。都是吃过苦的人,也不怕林家穷。
老廖担心自作主张女儿不一定会中意,没想到儿子却说:“她要是知道了这事,高兴的下巴得砸到脚面上。”
其实廖翠凤也在圣玛丽上学,和当时许多女孩子一样,她也仰慕隔壁学校的男神。男神和女神轧马路的情况全校都知道,谁承想,让自己捡了个便宜。
翠凤虽然没有高兴的把下巴砸到脚面上,却哼着小曲儿,走路也蹦蹦跳跳的。
母亲有些不快地说:“一个穷牧师的儿子,家里那么穷。”
翠凤坚决地说:“贫穷算不了什么的。”
母亲嘲讽道:“人家不要的,你捡上了,还当成宝。”
翠凤神气的说:“我捡的就是宝,是个金元宝。”
母亲又有些担心:“恐怕他真正喜欢的还是那个陈锦端。”
翠凤默想了一下,坚定的说:“我相信他会喜欢我。”
定亲四年后,由于林语堂要出国读书了,两家人才把婚事办了。
林语堂也想明白了,陈锦端已成了过去,于是在婚礼上当着众宾客的面,把婚书烧了。离婚时才需要婚书,他们此生不需要。
林语堂去美国深造,本是清华的一个名额分成了两个,又加上校方在美国的监督把持着留学生的奖学金,夫妻俩的生活过的很是拘谨。
接着林语堂打算去德国深造,为了筹集资金,他们先在法国落脚,林语堂在教会找了份工作,也开始写书。
翠凤把母亲给的陪嫁玉器拿出来贴补家用,但法国人很少使用玉器,不懂货,翠凤的一件又一件陪嫁都贱卖了。
她还跑去凡尔登战场遗址,找到三双完整的靴子,洗洗擦擦,上了鞋油,给林语堂穿上。
她会用心抄下不同的菜价,对比出来买最便宜的,有限的资金却让翠凤每天做菜不重样,贫穷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熬过艰难的求学时光,林语堂回北大任教。
语堂自知不是居家的料,所以家里的事情都听“司令官”的。
早晨,语堂出门去学校,翠凤拦在门口,像司令官审视出操的士兵一样上下打量着。
语堂学她的口吻说:“堂呀,你有眼屎,你的鼻孔毛要剪了,你的牙齿给香烟熏黑了,要用牙膏刷刷,你今天下午要去理发了……”
翠凤不生气,反而很得意的说:“我有什么不对?面子是要顾得嘛。”
林语堂也乐意被司令官管着,甚至,有了三个女儿后,也跟着孩子们叫翠凤“妈”。
他深有感触,像他喜欢的苏东坡和妻子相处的模式一样,他认为,一个才华过人的作家和一个平实精明的女人在一起生活,起支配作用的是那个平实精明的妻子。
一次,语堂看到一个天蓝色的花瓶,瓶口雕着一条同色系的小龙,问了价钱就要付钱。
“慢着!打对折,否则我们不要。”翠凤拦着鲁莽的丈夫。
“这位太太,杀得太狠了,不卖!”
语堂急了,拉了翠风一下,翠凤瞥了他一眼,继续振振有词地还价。
店主还是不肯让步,翠凤拉着林语堂装着要走的样子。
“算了,算了,卖给你!”店主装作很痛心的样
子。
后来,林语堂把夫人这招欲擒故纵,写进了《吾国与吾民》,介绍中国人讨价还价的艺术。
林语堂名气越来越大,不少女性都对他表示了好感。
当时不少文化名人抛弃旧家庭的发妻,另找知识女性。翠凤也逗语堂说:“人家出了名,一窝蜂地离弃了黄脸老妻,娶了新潮女生,你就不赶这个时髦?”
林语堂说:”离了你,我活不成呀!我才不要时髦才女为妻,我要的是贤妻良母,你就是最好的贤妻良母。”
多年后,他们在上海,翠凤突然接到陈锦端的电话,简单的互相问候,翠风把电话给了语堂。
锦端约语堂出去,翠凤答应了,语堂快到约定地点时却又回去了,他深知感情与婚姻的关系。
回家后告诉翠凤不想见了,翠风说,改天请她家里坐吧。
后来锦端经常去他们家里做客,翠凤每次都诚意接待,语堂每次都激动不已。连孩子们都看出来了。
林语堂闲时作画,每次画的少女总是长长的头发,用一个宽大的发夹别着。女儿们问爸爸为什么这样,林语堂说,这是他第一次见锦端阿姨时她的装扮。
女儿们去妈妈那里告状,翠凤微笑着说:”孩子们,你们知道吗?当年嫁给你们爸爸的应该是锦端阿姨。“接着讲锦端的爸爸怎么不要你们的爸爸,我把你们爸爸捡上了。
还有一些搞研究的人认为,晚年林语堂写的小说《赖柏英》中的原型柏英是林语堂的青梅竹马,真正的初恋。
不少人认为陈锦端是林语堂的最爱,我认为才子佳人在琐碎的生活中未必浪漫。况且,我们获得的最愉快的时光,99%来自初体验。也许,林语堂爱的只是一种感觉。
陈锦端、赖柏英又如何,只有翠凤这个真正聪明的女人完全拥有过林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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