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三爷(下)
文/新新
编辑/菊野芳香
2018年
12月10日
如果三爷现在还活着,我想我至少每月都会给他一些钱,让他不再颤抖着双手去为生计而辛苦劳作。
------新新
我能清楚地记得起三爷的时候是70年代末,那时三爷已经是60多岁的人了。
三爷不但治不起病,还得颤抖着双手和别人一样在公社的菜园子里劳动,种菜、浇菜、割菜、背菜......
听母亲说,那时候如果不参加公社的集体劳动就挣不到工分,没有工分就分不到粮食吃。三爷虽然有儿有女,但在那个年月,他的农民儿女们也都自顾不暇,自己能填饱肚子穿暖衣服就不错了,根本顾不上父母。
农闲时,三爷有时候还会去街上卖甘蔗,他一手拿刀一手拿甘蔗,颤抖着把甘蔗皮削干净了再砍成一段一段交到顾客手里。有一天我去街上打酱油,路过三爷的甘蔗摊子,当时没有人买甘蔗,三爷看到了我就冲我喊:“新儿,过来,三爷给你甘蔗吃。” “三爷,我不吃。”我摆摆手赶紧跑开了,尽管我也非常喜欢吃甘蔗。我知道三爷穷,连一毛钱压岁钱都发不出来,那甘蔗还是留着让他卖钱吧。
有一年的年底,父亲带我一起去集市上买年货。年货还没买呢,父亲却走向了三爷家,我很纳闷:不是买年货嘛,去三爷家干什么?父亲看我一脸的不解,就低头对我说:“快过年了,给你三爷送几块钱去,让他买点肉过年。”
父亲那时候是老家那个千年古镇上的学校的校长,父亲抽烟,但总是抽便宜的,尽量把钱省下来帮扶他三叔。三爷也点抽烟,他买便宜的碎烟沫,自己拿纸卷了再抽。卷烟的纸不是买的,是三爷捡的破报纸啥的,也不能经常捡到。有一次听大人们说起了三爷,说他经常缺卷烟的纸,于是我就把写满了字的小本子一本一本地攒下来,然后送给了三爷。三爷非常高兴,像捡到了金子一样。
后来我们家离开了故乡,直到三爷去世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听邻居们说三爷的手后来颤抖得连饭都吃不到嘴里了,幸亏有三奶照顾了他几年。而我对穷困抖手三爷的照顾就只止于那一摞写满了字的小本子了。如果三爷现在还活着,我想我至少每月都会给他一些钱,让他不再颤抖着双手去为生计而辛苦劳作。
2018.12.09
作者简介:新新,辽宁央企科技部门工作,抚顺作家协会会员。业余喜欢诗词歌赋,徜徉其中,怡然自乐。“人间无路到仙家,但凭魂梦访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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