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悔教夫婿觅封侯
文/邹吉玲
编辑/落英小桥
却说王公子自去年暮秋时,离别许和子来到京城长安,找了一家僻静的客馆栖息,暮雨寒蛩,晓风残月,羁愁万斛,相思无奈!于是举毫作新词一首,以遣离情:
几番风雨过后韶华减,江草锁寒烟。花落红,鸟啼雲敛。长亭离别,踏上仕途艰。心惆怅,思绪乱,旅梦侵孤馆!
遥山似黛,远水如练,无计寄相思。佳人兮音书隔断。谁怜游子,日暮客愁添。上台阶,倚栏杆,望尽南飞雁!
王公子终于把对佳人的思念暂且埋藏在心底,而专心攻读备考。冬去春来,京都会试在夏历二月初九、二月十二、二月十五三天举行了。这三场考试,王公子都胸有成竹,从容登场,洋洋洒洒,挥笔而就,字字珠玑。篇篇锦绣,深得监考官赏识。在紧接着的殿试中,王公子一举及第,高中状元。他身着状元袍,打马御街前。赴过琼林宴,暂寄身于客馆中,听候圣旨御笔拜官授职。
这天,王公子来到监考官家中,叩谢恩师:
“老师、师母在上,学生拜谢来迟!”
“贤契快请起,一旁坐下用茶!”老师笑容可掬地说道。
一番寒暄后,老师道:“贤契,那天,我阅到你的试卷,文采飞扬,我朱笔圈点,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呢。回来我就向你师母夸起。”
王公子一拱手:“恩师过奖了!”
老师道:“今日一见,果然是品貌端正,一表人才!”说着,他望了望身旁的师母,师母正满面笑容地打量着王公子,好像有话要说,又不好启齿。于是老师又说道:“贤契,我就直说了吧,我与你师母早商量好了,愿意将小女许配给你,小女德容兼备,尚待字闺中……”
公子一听此言慌了,连忙摆手道:“恩师,此事万万不可,不可!”
“因何不可?难道我女儿配不上你?”
“不不,不是,恩师千万别误会。”
“那是为何呀?莫非你已有了妻室?”老师问。
公子点点头。
“你的履历表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尚无婚配吗?”
公子只好如实奉告。
老师听了,手捋胡须点点头:“原来如此。”
可是师母却不肯,道:“既然你与那风尘女子只是有了婚约,还未成亲,那又有何妨?只要给她多点银子,打发她,不就行了么?”
公子正色道:“我岂能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哦,不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吗,与她讲什么信义呀?难道她还比得上我家小姐么?我女儿出身高贵,门庭显赫!”师母提高了嗓门,“如果你答应了这门亲事,你的前途,还不是青云直上么?”
公子道:“师母,风尘女子并不低人一等,她们大都兰质蕙心,冰雪聪明,闺中秀,林下风。尤其我那未婚妻,对我一往情深,我决不能为了贪图荣华富贵抛弃她,令爱还是另择佳婿吧。”
“你……你你好不识抬举!”师母感到很没面子,生气地起身,转进内室,向老师抛下一句话:“老爷,他既不识抬举,你以后就再不要提拔他了,甚至把他的状元拉下马,让他名落孙山!你看着办吧,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一直和蔼可亲的老师,在一旁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感觉眼前这位新科状元人品极好,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坚守信义,不弃贫贱之交,不忘糟糠之妻,真可谓:才高德益高。似这种人做官,一定会是清正廉明的好官,朝廷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才!心想:“我岂能听取夫人之言,因为一己之私,废了他的前程呢?”因此不但没有责怪王公子,且以好言相慰:“贤契,你师母一时没想通,发了脾气,希望你不要介意呀。老夫赞同你的做法,为人岂可背信弃义,见异思迁。既然你已有了心爱的女子,老夫就祝福你了,你师母处,老夫会与她晓之以理。”
“多谢恩师!”王公子感激地一躬到地。
“状元公!快快请起……”老师哈哈笑道。
王公子回到客馆,数天后,佳讯下达,公子任职翰林院编修。公子立即上书向皇上告假回家筹办亲事,踏上了归程,春风得意马蹄疾!心儿、魂儿早已经飞到了佳人妆楼……
而佳人妆楼中,许和子正望穿秋水,暗自伤春,悔教夫婿觅封侯!
修眉之下,
你双眼如杏,
含情目中,
你眸子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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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望穿望穿了!
破碎了的是你的心。
云山望断望断了!
枯萎了的是那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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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长长的、
你长长的睫帘……
掩不住明眸惨淡失色了,
偏又被泪水来侵……
翠红推门进来,拉和子姐去瘦西湖畔踏青解闷,许和子仍然未忘记带上她的琵琶。一路行来,香风如扇,杨柳含烟,挡路游丝,隔花啼鸟。呀,却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来到痩西湖,烟波画船,雨丝风片,千绿媚,万红娇,果然是春深似海!她们在湖畔亭台中歇息下来,许和子便又操起琵琶,悠悠地弹起来了:
今随姐妹游春去, 日丽中天百鸟啼。
秀水青山光烂漫, 嫣红姹紫色迷离。
欣观翡翠脸含笑, 未见良人心转凄!
回首踏青期已过, 为郎空着绮罗衣!
雅韵细声、戞金鸣玉,引来游人驻足,其中有一人认出了许和子,叫道:“呀,许和子,你不是许和子么!我见过你。我很久没能听到你的歌声了,你的歌声百姓不是称作‘子和调’么,太好听了,再来一曲吧!”
和子向那人点了点头,接着弹唱:
情人湖畔自徘徊, 不觉啼红挂满腮。
风片雨丝春寂寂, 水流花落鸟哀哀。
落花似我归无路, 流水如郎去不来!
到此无时魂不断, 芳心几碎步难抬!
听者都悲从中生,时闻嘘嘘声、叹息声。和子继续弹着,声情并茂,不能自已:
可怜芳意诗中写, 况复良辰画里流。
碧水载舟犹自乐, 桃花如面伴人愁。
踏春反被伤春扰, 点点胭脂泪不收!
那位熟人不禁问道:“哎呀,许和子,你怎么唱如此伤心的歌呀?怎么不见你的夫君薛老师呢?”
一句话,愈加撩起许和子伤心往事,新愁旧恨,一起涌上心胸,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只有将那飘零的落花自比,如怨如慕,绵绵向人倾诉:
绮梦三春何处觅? 花开时节独凭楼。
繁华过眼又沉沦, 袅袅余香点点痕。
恰似游春浑一度, 化成红雨落纷纷。
韶光九十易蹉跎, 难驻芳菲散绮罗。
莫叹花红啼痕满, 奴家泪水比君多!
翠红听了不忍,上前道:“姐姐,我们回去吧。免得你在此睹物思人,触景伤情。我听彩雯说,今天宋公子和欧阳大官人又会来,两位都是本地名士,满腹经纶。我看陪他们分笺唱和、吟诗作赋,还是非你莫属。”
和子破涕为笑道:“谁说非我莫属呢?红绡妹妹就出类拔萃啊,那天我见她埋头在写诗,我说‘妹妹又在用功?把诗给姐姐看看吧!’她说道‘好,请姐姐赐教。’我见写的是一首七律,我看后真真爱不释手呢!就当场把它背了下来,准备给它谱上曲子。翠红,姐姐就背诵给你听听吧:‘小园幽径自徘徊,十二阑干锦绣裁。忍见落英随逝水,谁扶环佩步瑶台?梦痕初现春风面,酒晕轻红越女腮。寂寂溶溶花色美,月光应照可人来!’”
翠红听了拍手赞道:“和子姐,听后真让我回味无穷,嗯,还是一首情诗呢,‘月光应照可人来!’但不知红绡妹妹的可人儿是哪一位?哈哈!”
正说着,只见小莲速速走来……
“小莲!”许和子、翠红同时唤道。
小莲边走边说道:“和子姐姐,林公子又来了,指名一定要你陪客,妈妈叫我找你,原来你和翠红姐在湖畔散心。林公子还在等你呢。”
许和子道:“哦,林公子又来了?倒也是一位文质彬彬的书生。好,翠红,我们随小莲一起回去吧。”
回到系春楼,瞧见林公子等候在院门口,手持一把檀香折扇,一个劲地踱着方步……这真是:
一曲新词酒一杯, 那天春意绕妆台。
香风袅袅柳烟翠, 前度林郎今又来。
儿女自情长,不关风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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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律诗评:
大筱 罗学贵 北地梅香
诗歌评委:
钟金洲 古道西风 任绪华
槐花飘香 新新 五月雪
组稿:
罗学贵 湘子 剧明水
明月心 徐志杰 秋实
主播:深谷幽兰 周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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