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夺印(第十一章 2) ||张学武(河北)
第十一章 (2)
刘焕章家在卯道沟的东南角,离村子较远,红卫兵没有顾上来他家,不过他家倒是很热闹。刘焕章的老岳父吴连登这几天一直没有走,帮着刘焕章照顾着刘焕章的媳妇吴焕贤,郑万年老伴苏玉芝、闺女郑小花、刘三更的媳妇马小叶等也躲到了刘焕章家。火盆上坐着一个小铁锅,锅里给吴焕贤熬的小米稀粥,马小叶一边用勺子搅着稀粥一边说:“你们大伙说这白草的红卫兵什么时候走呀?这都来闹了半天了,村子里一多半的女人的辫子都给剪了,难道今天夜里他们还要住在咱们卯道沟不可?”马小叶说:“以往咱们村的民兵连长李青整天咋咋呼呼的显得挺有能耐,今天不知怎么了,在这关键时刻半天没有露面。难道也躲起来了?”吴连登坐在炕沿上叼着烟袋气哼哼地说:“说到底你们卯道沟人还是一群胆小鬼,这事儿要是搁在我们车不到沟,虽然人不多,也就三四十口,但是,不用别的,“当当当”一敲钟,全村人都出来了,有的拿镐头,有的拿铁锹,小孩子拿着粪叉子,用不了一袋烟功夫就把这些红卫兵给赶跑了。跟这些人没有道理可讲,就得给他们来硬的。早些年,也就是民国时候吧,我们村里来了一伙大帮,有七八个人,还拿着盒子炮、老套筒,进了我们村的一户人家,把男人吊起来,摁住女人就要扒裤子。当时我爷爷还活着,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当当”一敲锣,全村人都就跑了出来,那几个大帮开始还挺凶恶,后来一看人越聚越多,吓得抱着脑袋就跑了。”吴连登把烟锅子在炕沿上磕打两下,说:“我闺女不是在家有身孕么?我得护着她呀!要不是我早出去了!”苏玉芝说:“哎呀,你俩就别蹦愣子了,人家红卫兵还没有闯进来,你们俩倒先起了内讧。”吴连登说:“我看他们这不是破四旧立四新,纯粹就是捣乱破坏!民国初年那会儿,也时兴剪辫子,可人家只到大地方剪,没有到过山沟来,就是剪也只是剪男人的 辫子,没听说剪女人的,自古以来女人就是留长头发。再说那房檐的猫头瓦碍什么事?也给砸了?那猫头瓦是有用的,是防止下雨天雨水顺着瓦垄流下来,溅到窗户上,小孩子连这个都不懂,说捅就给捅下来了,这叫什么事儿?有能耐你到北京去,天安门城门上还有龙有凤呢有乌龟呢,他们怎么不去给砸了?”刘焕章坐在地下的一个小板凳上,抽着烟说:“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小事儿。”刘焕章说:“他们这次来主要是冲着黄炳雄,是来夺大队党支部权的。上次咱们回来时,王进禄一伙把我弄到他的炮楼里,目的就是要手里的公章,你说,我能给他们吗?后来李青领着战斗队来了,把我才抢出来。这几天姜俊年他们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我就想这不太正常,果然他们今天搬了救兵,估计用不了多大一会儿,红卫兵们就会来咱们家,我劝你们几个还是到别处躲躲吧,我们这里也不保险,待会他们一来,肯定又要剪你们的辫子,到时候再把我们吴焕贤给吓着,那就不好了。”刘焕章说:“好办,他们来了,我就跟他们到大队办公室去。”“那不行!”苏玉芝摆摆手说,“昨天晚上,我们家的老头子就嘱咐过我,不能再让他们把你带走,你现在是咱们卯道沟最当紧的人,各生产队分红离不开你,大队开支离不开你,再说你媳妇也离不开你呀。”就在这时,听得院里栅栏门响,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后就是王进禄的声音:“喂,刘焕章在家吧?这回我看你还往哪儿躲!”吴连登嗖得一下子冲了出去,整个身子堵在门口,大声说:“告诉你们,我们家有病人,外人不得入内,有什么事儿就在这里说吧!”门外站着一群红卫兵,王进禄走在最前边,他上下打量了吴连登一眼,说:“奥,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刘焕章的老岳父吧,见过,但没有说过话。可惜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我们找的是刘焕章!我们司令说了,要把刘焕章带回大队部问话。”这时,刘焕章出来了,他戴好了平时出门到公社开会才戴的狐狸皮帽子,穿着一件新的羊皮大氅,扒拉开堵在门口的苏玉芝、郑小花、马小叶等人,走到门口对老岳父说:“爹,你回去照顾我媳妇吧,我跟他们走,放心,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屋子里传出吴焕贤的哭喊声:“不行,要走的话,我也得跟着去!”苏玉芝她们回头一看,趴在里屋的门槛上,一只手伸向前面,呼喊着刘焕章,苏玉芝说:“不好了,你怎么一个人就下地了!”吴连登赶忙回头去扶闺女,趁此机会冲上来 几个红卫兵,不说长短就把刘焕章给架走了。 (未完待续)
作家简介:张学武,一九五七生,赤城县一中高级语文教师,现退休。爱好文学创作,曾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小说、散文、故事、通讯,2009,故事《村长》曾被《读者文摘 ,农村版》转载。菊野文化传媒编辑部组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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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菊野芳香(落英小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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