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少间,一楼船渐近,相傍而行。隔窗以窥,中有二三人, 围棋喧笑。客飞一觥向女曰:“引此送君行。”女饮间,彭依恋徘徊, 惟恐其去,蹴之以足。
四个人在船里喝酒,一个彭海秋,一个彭好古,一个丘生,还有一个美女陪着。船就这么漂着。
湖面上好多船呢,一会儿就看边上又漂过来一只楼船,这个船就大了,两只船一时之间,挨得很近。
从这只船上能看见那只船上的样子。看那只船上有两三个人正下棋呢。这时,彭海秋拿起一杯酒,对着美女说:来喝了这杯,给你送行。意思是说,你该回去了。
美女这边喝酒,彭好古在边上,心里有点舍不得,毕竟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姑娘。他怕这姑娘走了,就暗自在桌子底下,用脚碰人家姑娘的脚。
这个在过去,有点调戏的味道了。因为在那个年代,女人的脚就相当于胸部一样,是不能随便让人碰的。
女斜波送盼。彭益动,请要后期。女曰:“如相 见爱,但问娟娘名字,无不知者。”客即以彭绫巾授女,曰:“我为若代订 三年之约。”
这美女一感觉,有人碰自己脚了,一看是彭好古。她也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有人碰自己,美女就看这个人。
彭好古更激动了,就想着以后私下再约一下。美女说:如果你喜欢我,你就去打听娟娘的名字,没有人不知道的。看来这美女在当地还挺有腕儿。
这边彭海秋就把彭好古的一条绫巾送给这美女,跟她说:我给你们俩订个三年之约吧。就说了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听得懂。
即起,托女子于掌中,曰:“仙乎,仙乎!”乃扳邻窗, 捉女人;窗目如盘,女伏身蛇游而进,殊不觉隘。俄闻邻舟曰:“娟娘醒矣。”
彭海秋私自作主,把两个人的事安排好了,这边就把这姑娘托在自己的掌中。嘴里说着:仙乎仙乎。这个仙乎仙乎,就是送别的意思。
正好这时候,两只船挨得正近,这边彭海秋一只手托着美女,一只手扳着邻船的窗户,就把这美女从那窗户给塞进去了。
可船的窗户只有个盘子那么大,这美女就像条蛇一样就钻进去了,一点也不觉得狭小。这个镜头让我想起动画片“猫和老鼠”里的画面。
这边一塞进去,就听邻船里有人说话:娟娘醒了。娟娘醒了。
舟即荡去。遥见舟已就泊,舟中人纷纷并去,游兴顿消。遂与客言,欲一登 岸,略同眺瞩。
两条船是一遇而过,这时候,对面这条船就漫漫地荡远了。彭好古就在自己这条船上看着那只船就靠了岸了。
人家船上的人纷纷就都上岸回家了。他看美女走了,心里有点失落,也觉得不想再玩了,就跟彭海秋说:咱也上岸看看吧。
估计彭好古是想上岸去看美女去哪了。其实神仙都跟他说好了,三年以后就看见了,可他当时迷住了,心里光想着美女,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人确实在某一时刻,很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就对外界的一些东西就不注意了,以至于会做出一些很弱智的行为。这也是人们经常说的,有些人一恋爱,智商就归零了。
才作商榷,舟已自拢。因而离舟翔步,觉有里余。客后至,牵一马 来,令彭捉之。即复去,曰:“待再假两骑来。”久之不至。
这边正商量着要下船,上岸去走走呢。船就自动的靠岸了。看来这天上的船是人工智能型的。咋感觉类似于现在的无人驾驶模式呢。
彭好古自己一个人抢先下了船,自己就走了一里地有余。后面彭海秋跟上来。手里还牵扯着一匹马。
这彭好古也是,人家请你来西湖玩,到地方下船就走,也不张罗着结船钱。这个有点不大会做事。
彭海秋牵扯着一匹马,把马僵绳递给彭好古,跟他说:我再去找两匹马来。是啊,这边一共三个人,肯定是要三匹马的。
可彭海秋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彭好古一个人在原地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
行人已稀;仰 视斜月西转,天色向曙。丘亦不知何往。捉马营营,进退无主。振辔至 泊舟所,则人船俱失。念腰橐空匮,倍益忧皇。
彭好古一个人在路边,牵扯着匹马,在那傻站着。越等人越不来,彭海秋不见了,丘生也不见了。
自己大半夜,站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的荒郊野外,这心也是够大的。自己在那一边等一边瞎看,边上的行人也是越来越少,再抬头看看天,都快天亮了。合着这是折腾了一宿没睡。
彭好古一看丘生也找不着了,就自己跟一匹马,走吧,别等了,天都视了。牵扯着马回到刚才下船的岸边看看,船也没了。
是啊,本来就打顺风车来的,结完账人家还不回去。估计他也没记住车牌号,不然能查查,问问司机,那几个人去哪了。
彭好古一看,就剩自己一个人,辉煌只能靠自己了。伸手一摸身上,一分钱没有。这可难了。人出门没钱,真是寸步难行,不象现在,装个手机就什么都有了。
天大明,见马上有小错囊;探之,得白金三四两。买食凝待,不觉向午。计不如暂访娟娘,可 以徐察丘耗。比讯娟娘名字,并无知者,兴转萧索。次日遂行。马调良,幸不蹇劣,半月始归。
一会儿,天亮了,彭好古身上没钱,就站那瞎看,想主意。其实也是瞎想,估计是等着天亮了,看看周围啥情况。
回头一看马身上,有个小兜子,伸手一摸,里面有三四两银子。这就好办了。先买点早点吃,一边吃一边再等等。
一会儿的时候,中午了,合着吃顿早点,吃了一上午。人家早点摊也不收摊。现在家门口的早餐车,一到九点多就都收了,城管不让摆。
彭好古想着,自己也不能老在这儿坐着,也没意义。想着去找找娟娘吧。顺便也找找丘生。他还不死心,神仙都告诉他三年以后再说了。找找丘生也是,一起出来的,回去丢了一个,虽然人品不咋地,好歹也是条性命,不然回去交待不清。
彭好古在那附近到处打听娟娘的名字,没人知道。就这样打听了半天也没打听出什么来。
转天一算计,还是先回家吧。好在这匹马还挺听话的,就这样,从杭州往莱州家里走,走了半个月,到家了。这三四两银子还真禁花。
方三人之乘舟而上也,斋僮归白:“主人已仙去。”举家哀涕。 谓其不返。彭归,系马而人。家人惊喜集问,彭始具白其异。因念独还乡井,恐丘家闻而致诘,戒家人勿播。
再说说这边家里,当时三个人在屋里喝酒,喝着喝着就坐着飞船上天了。当时家里还有个小僮儿呢。
小僮儿当时看到这个情景,赶紧就去家里报告。前面说了,彭好古自己在外面住别墅,离着家挺远的。
小僮儿跑回去,跟家里人一说:老爷成仙去了。家里听到这个消息,一通大哭,想着这是回不来了。
可今天彭好古骑着马回来了,家里人很惊喜,就问他,你这半个月上哪玩去啦。听说你坐着飞船奔了宇宙空间站了。
彭好古就把这半个月发生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可又担心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丘生没回来,怕丘生来自己家里要人,嘱咐家里人,别到处去说,自己回来的事。
可见这彭好古没什么担当,怕摊事。按说你回来了,应该去丘生家里说明一下情况,可他没这么做。
语次,道马所由来。众以仙人所遗, 便悉诣厩验视。及至,则马顿渺,但有丘生,以草缰絷枥边。骇极, 呼彭出视。见丘垂首栈下,面色灰死,问之不言,两眸启闭而已。
话说完了,大家听得目瞪口呆,就问他:你出门时没带钱,你这马哪来的。这马按现在来说,就是现在的汽车。这好歹也算个大件,你一分钱没带,车哪来的。
彭好古说:这是神仙给我的。大家都觉得新鲜,一帮人跑出去看看神仙给的是什么东西。到了马棚一看,马没了。
就看丘生在马棚里趴着,脖子上拴着个草绳。大家看到这个情景,都吓坏了,在外面喊彭好古,你快出来看看啊。
彭好古跑出来一看,看丘生在那,低着头,面如死灰,问什么也不说话,还闭着双眼。这是还没缓过来呢。
彭大 不忍,解扶榻上,若丧魂魄。灌以汤酡,稍稍能咽。中夜少苏,急欲登 厕;抉掖而往,下马粪数枚。又少饮啜,始能言。
彭好古一看丘生这个形象,心里很是不忍,太惨了。人都是有恻隐之心的,看到丘生这副模样,失魂落魄的,赶紧让人把丘生弄到床上躺下,灌点热汤下去。
是不是灌的白糖水就不知道了。往下灌,稍微能咽下去一点。就这样,一直躺到半夜才清醒过来。
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上厕所,要拉。赶紧让人扶着上厕所,到了厕所,拉出几个马粪蛋来。这是一路上吃草吃多了。
上完厕所扶回来,伺候着吃点东西,这才刚能张嘴说话。
彭就榻研问之,丘云:“下 船后,彼引我闲语。至空处,戏拍项领,遂迷闷颠踣。伏定少刻,自顾已马。 心亦醒悟,但不能言耳。是大辱耻,诚不可以告妻子,乞勿泄也!”彭诺之, 命仆马驰送归。
彭好古看他能说话了,就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是怎么变身的,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丘生跟他说:当时你下船走了,我跟彭海秋在后面,他拉着我到路边跟我说话,说着说着,跟我开玩笑,一拍我脖子,我就趴地上了。
脑子一迷糊,等再明白过来,我发现自己已经变成马了。我虽然明白了,可我已经不能说话了。
这是个挺丢人的事,你可别告诉我老婆,要替我保守秘密,别到处去说这事。彭好古答应了丘生的请求,让人弄匹马,把丘生赶紧送回家去了。
是啊,出去,去朋友家喝酒,没有喝半个月不回来的,也不打个招呼。彭好古也是怕夜长梦多,怕担责任。趁着丘生清醒,赶紧送回去,回去再出事,再拉马粪就跟他没关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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