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俗话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冯生只因喝醉了酒,说了几句真话,便得罪了小人。
上回书说,冯生听老婆的话,没有出去玩,谁知楚公子还是想方设法地把冯生请到了家里,并导演了一出大戏,把冯生送进了监狱。楚公子导演的是什么戏码呢?
一日,楚公子驰函来,女焚爇,不以闻。翼日,出吊于城,遇公子于丧者之家,捉臂苦邀。生辞以故。公子使圉人挽辔,拥之以行。至家,立命洗腆。继辞夙退。
冯生这回听老婆的话了,老婆不让出去,他就没出去。这一天,两个人正在家呆着呢。门外来人送信。看门的把信拿进来,给十四娘,十四娘一看,又是楚公子来找冯生的。
十四娘这回倒好,连看都没看,也没让冯生知道这事,自己直接就把信给烧了。
转过天来,冯生有事出门。原来有朋友去世了,他得去吊唁一下。死者家里来吊唁的人很多,冯生在那里就又碰到了楚公子。
冯生心里虽然是不愿意搭理楚公子,可大面上还得过得去,客气几句就想走。这他哪走得了,楚公子连拉带拽的,就把冯生拽到自己家里去了。
下面的人帮着冯生牵扯着马。一起来到了楚公子的家。你说这算不算绑架。好人碰上这样的无赖,也是一点辙都没有。
到了家里,也不管冯生说什么,楚公子这边就赶紧招呼下人,准备酒席,做饭。这马上就开喝。
冯生心里还记着老婆说的话呢,直接就跟楚公子说:不行,我家里有事,我得赶紧回去。
公子要遮无已,出家姬弹筝为乐。生素不羁,向闭置庭中,颇觉闷损;忽逢剧饮,兴顿豪,无复萦念。因而酣醉,颓卧席间。
冯生紧着要走,公子就再三地挽留。一边拦着,一边吩咐人,赶紧,上乐队。这就找来个美女,弹古筝。带伴宴的了。
冯生一看楚公子这么热情,而且这些天,一直在家里过隔离生活,闷得够呛。本来又是个爱喝酒的人。
这忽然看见好酒好菜,还有美女陪着。一下就把老婆嘱咐的给忘了。豪饮啊,坐那就开喝。
这还有不喝多了,最后喝得不醒人事。直接就趴桌子上睡着了。这是彻底喝断片了,很明显比上次喝得多,上次还知道胡说八道呢,这次什么也不知道了。
公子妻阮氏,最悍妒,婢妾不敢施脂泽。日前,婢入斋中,为阮掩执,以杖击首,脑裂立毙。
再来说说楚公子家里,楚公子有老婆阮氏。原文写阮氏悍妒,又凶悍,又嫉妒,就是爱吃醋啊。
女人没有不爱吃醋的。可阮氏这吃醋劲儿头太大了,楚公子家里有钱,娶小老婆是别想了,可家里有下人,使唤丫头啊。就连这些丫头,都不敢化妆。
有这么一天,有个丫环到楚公子的房里,给楚公子扇扇子,可能是天太热了,找个人来替自己降降温。那个时候没空调啊,热得快炸了也没辙。
这本来是一个很正常的工作,结果被阮氏大奶奶给看见了。阮氏一看见,二话没说,拿着个大棍子,上去一棍子就给伺候的丫环开瓢了。
这个情景,感觉很暴力啊。看电视剧'西游记’,三打白骨精。孙悟空打那个老太太,就那样,一棍子就打死了。
公子以生嘲慢故,衔生,日思所报,遂谋醉以酒而诬之。乘生醉寐,扛尸床间,合扉径去。
在那个年代,打死个丫环,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下人有的就是买来的。一埋也就完了。
虽然公子没拿这当回事,可一下就想出个好主意。冯生不是一直嘲笑吗?看不起我,公子一直因为这个,挺恨这冯生,老想着找个茬,报复一下。
这回找着这么个机会。就是今天,把冯生给灌醉了,乘着冯生喝多了,人都出去,让人把丫环的死尸扛到这屋里来,然后关上门,都走了。
这很明显啊,这是制作凶杀现场啊,那时候没监控,有理说不清啊。
生五更酲解,始觉身卧几上;起寻枕榻,则有物腻然,绁绊步履;摸之,人也:意主人遣僮伴睡。又蹴之,不动而僵。大骇,出门怪呼。
冯生肯定是什么都不知道,睡死过去了。一直睡到五更天才醒过来,还真能睡,一觉睡到半夜三点多。
这时候醒,肯定没完全醒,也是迷瞪。半迷糊的状态。还要接着睡,可也觉得自己这么趴着睡不舒服,就起来找床。想躺床上再睡个回笼觉。
他起来找床,一迈腿,觉得地上有个东西绊了自己一下。屋里肯定是没点灯,黑灯瞎火的,自己用手一摸,摸出来了,是个人。
冯生心里想着,楚公子对我还不错,派个小童子来陪着我睡,怕我喝多了,半夜有什么事。
可再拿脚踢了一下,感觉不对。因为死人是僵硬的,活人是软活的。冯生一下酒就醒了,推开门,满院子的大喊。
厮役尽起,爇之,见尸,执生怒闹。公子出,验之,诬生逼奸杀婢,执送广平。
这刚半夜三点多,正是熟睡的时候,他这一闹,那还有不醒的。先是下人们都醒了,跑出来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仆人们点上灯,到这屋一看,就看见地上的死尸了。仆人们不知道这是自己家主人导演的好戏。真以为冯生杀人了。没等冯生解释,上去就先给捆上了。
外面一闹,楚公子也出来了。他本来就没睡啊,自己导演的戏,自己也是男一号啊,得盯着上场。
出来装模作样地一看,就说冯生:“你怎么把我们家丫环给杀了,是不是看她长得漂亮,要强奸,她没同意,你就把她给杀了。”
按理说,两个人要真是好朋友,在那个年代,这根本就不是事。可他本来就是憋着要害他。冯生还想解释,楚公子根本就不听,直接就送公安局了,广平府啊。
隔日,十四娘始知,潸然曰:“早知今日矣!”因按日以金钱遗生。生见府尹,无理可伸,朝夕搒掠,皮肉尽脱。
冯生头天有事出门,这一晚上没回来。被抓进了大牢。转天十四娘就知道这事了。按说知道不了这么快,可她是狐狸。谁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十四娘知道了这个消息,自己就落泪,自言自语地说:我早就知道你得有这一天啊。可见很多事情是命里注定的,即使是提前知道了,也改变不了结果。
出了问题,勇敢面对就是了。日子还是要过的。这边十四娘每天给冯生送钱。打点上下,先少受罪啊。
冯生这官司打得咋样呢?那还有个赢啊,人家是故意害他,而且人家有关系。都说好了,这无非就是找个理由。其实那个年代,像楚公子这样的,要想害冯生一死,根本不用这么费事。
冯生见了府尹,根本没道理可讲啊,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听你解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说什么。直接以零口供定罪。
没事就把冯生拉出来打一顿,打得皮开肉绽,原文写皮肉尽脱,把肉都打掉了,这得打成什么样。直接就脱骨扒鸡了。
女自诣问。生见之,悲气塞心,不能言说。女知陷阱已深,劝令诬服,以免刑宪。生泣听命。女还往之间,人咫尺不相窥。归家咨惋,遽遣婢子去。
十四娘虽然知道事情的经过,可案件的发展,怎么判的,还是不知道,还得天天来牢里看冯生。
冯生看见十四娘,想跟自己老婆说说心里的委屈,可自己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十四娘看他这样,也是怪可怜的。
十四娘知道,这次楚公子设的套太深了,你再硬抗也没用,就劝冯生,你就招了吧,就承认是你杀的就完了。不然等不到宣判,你就被他打死了。
冯生自己哭着,想想也是这么回事。承认了也算是缓兵之计,能多活几天。不然真要被打死了。
十四娘这天天来牢里看冯生,别人竟然看不见她,她这是开了隐身了,全不可见。
十四娘回到家里,自己也是觉得冯生挺冤的,也替冯生惋惜。这一天,忽然就把自己的丫环给派出去了。派去干什么,不知道。
独居数日,又托媒媪购良家女,名 禄儿,年已及笄,容华颇丽;与同寝食,抚爱异于群小。生认误杀,拟绞,苍头得信归,恸述不成声。
伺候的丫环走了,十四娘开始了独居生活。自己住了几天。找媒人买了个姑娘回来。姑娘名字叫禄儿,十五六岁。原文写年已及笄,就是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了。
当然,这姑娘肯定是长得很漂亮。十四娘买来,天天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点也没拿她当下人。对待禄儿跟对待普通的丫环不一样。
冯生这边,在大牢里,听了十四娘的话,认了罪,承认了自己误杀。案子结了,上报,判了个绞刑。
在印象里,古代不都是杀头吗?绞刑好像是西方喜欢这个刑法,谁知道呢。没研究过。
判刑了,肯定要告诉家里人。家里的老仆人得到了这个消息,回到家里,哭着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十四娘。
女闻,坦然若不介意。既而秋决有日,女始皇皇躁动,昼去夕来无停履。每于寂所於邑悲哀,至损眠食。
可十四娘听到这个消息,什么反应呢?就是点头说:知道了。就完了。其实这个结果是在意料之中的,十四娘可以说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也没往心里去。
一直等到要秋决了,十四娘看得出来,有点着急了,坐不住了。成天的白天出去,晚上才回来。
过去杀人都是在秋天,不跟现在一样,说枪毙,当时拉出去就毙了。那个时候,除了那种罪大恶极的。剩下的都是攒着,到秋天一起解决。
也经常一个人的时候哭,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按说她跟冯生是没感情的,也不知道她哭什么。也许真的冯生有点什么事,她也活不了吧。
自己的丈夫进了监狱,还被判了死刑,十四娘的未来会怎么样呢?冯生的屈打成招会让他保下自己的这条命吗?咱们下回再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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