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上回说到,陈弼教意外流落到一个岛屿,竟然阴差阳错地娶了一个老婆,还是洞庭湖君地女儿,也就是一位神仙,他的运气也太好了。
生乃悟为神人,因问:“婢子何以相识?”曰:“尔日洞庭舟上,曾有小鱼衔尾,即此婢也。”又问:“既不见诛,何迟迟不赐纵脱?”笑曰:“实怜君才,但不自主。颠倒终夜,他人不及知也。”
这一刻陈弼教才知道,看见的所有人,都是神仙。就问:”白天去抓我的时候,怎么有个丫环认识我,她是谁啊?“
回答说:“你还记得,当初洞庭湖的船上,你们抓到了猪婆龙,有条小鱼咬着尾巴不走,那就是这个丫环。”
接着又问:“我在花园里,你不杀我,为啥也不放我走啊。”公主回答说:“我看你是读书人,实在是喜欢你的才学。可我又说了不算,不能擅自作主把你放了。你在花园里瞎想,我在屋里也瞎想了一夜,只不过这些事别人不知道。”
古人的单相思,就因为看了书生写的字就这样了。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看来之前是没接触过男人。但凡搞过对象,也不至于这么花痴。
生叹曰:“卿,我鲍叔也。馈食者谁?”曰:“阿念,亦妾腹心。”生曰:“何以报德?”笑曰:“侍君有日,徐图塞责未晚耳。”问:“大王何在?”曰:“从关圣征蚩尤未归。”
把这些事儿都问明白了,陈弼教自己感叹,对着公主说:“你呀,就是我的鲍叔牙啊。他说的这个鲍叔牙,是个典故,说的是管仲,鲍叔牙,就是那个有名的管鲍之交。意思就是说公主是自己的知音。
又问:“我在花园里困着,给我送饭吃的小姑娘是谁啊?公主回答说:“那是阿念,是我的心腹,谁都有几个护心口的人啊。
陈弼教说:“要没有她,我就饿死了,我该怎么报答她啊。”公主听完笑了:“咱俩这不是结婚了嘛,你以后有的是机会报答她。”公主心倒挺宽敞,也不吃醋。
好像过去家主母的贴身丫头是有这个职责的,人们总问,主人夫妻同房,边上老有个丫环,这是干什么的。这个丫环,就是在主母身体不适的时候,代替主母伺候老爷的。
陈弼教又问:“大王何在,就是问你爸爸去哪了,我来你们家,怎么没看见你爸爸。回答说:”我爸爸跟着关羽关圣帝君去打蚩尤还没回来。“出去打仗去了。
关公打蚩尤,一个是上古时期的,一个是汉朝的,根本就打不到一块儿去。这是个迷信传说,在宋朝的时候,解州盐池减产。一个单位的产量小了,你找原因啊。结果就说是凶神蚩尤为害。皇上就命令张天师把关羽请来去打蚩尤。合着公主他爸爸跟着关羽当小弟,去出征打仗,从宋朝一直打到清朝,还没回家,这是死在外面了是怎么着。
居数日,生虑家中无耗,悬念綦切,乃先以平安书遣仆归。家中闻洞庭舟覆,妻子缞绖已年余矣。仆归,始知不死;而音问梗塞,终恐漂泊难返。
都问明白了,就在这儿踏实的住着吧。又住了好多天,陈弼教心里老是惦记着家里,家里还有老婆呢。自己不往家里寄钱,家里没饭吃,别再出点啥事。
他就写了一封信,让自己的小仆人先回去,把信带回去,让老婆知道,自己还没死。之前他带着他小僮子,合着就是干这个用的,一直没提这个小孩儿。
再说他家里,听说船在洞庭湖里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都以为他死了。家里的老婆穿孝已经穿了一年多了。
结果这天,小仆人带着书信回来了,家里人一看信,才知道他没死。可再问别的,小仆人也说不清楚。
那个时候,也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话的,就知道他没死,剩下什么也不知道,还见不着,就知道他在一个岛上,估计他这辈子回不来了。你说这多难受,还不能改嫁。要守一辈子活寡,没什么盼头儿了。
又半载,生忽至,裘马甚都,囊中宝玉充盈。由此富有巨万,声色豪奢,世家所不能及。七八年间,生子五人。日日宴集宾客,宫室饮馔之奉,穷极丰盛。或问所遇,言之无少讳。
又过了半年,这一天,陈弼教忽然就回来了。按现在的词说,这叫闪现。现看身上穿的衣服,骑的大马,都是名牌,都是没听说过,没见过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再看带回来的钱,随身的宝贝,那就多了去了,数都数不过来。由此富有巨万,没说多少钱,那就是一个数字了。
天天吃的住的穿的戴的,豪奢。当地有钱人都比不了,什么刘强东,马化腾,全毙。
就这样,他在家里生活了七八年,生了五个孩子,产量还挺高,还真能生。在家里他也不去劳动,天天就是请客吃饭。
他们家装修得跟宫殿一样,吃的喝的,全是最高档的,人头马,XO,茅台,二锅头,全上,天天家里开着流水席的自助餐。
要是有认识的人问他怎么个意思,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有钱了,他也不隐瞒,有什么说什么。这钱真是太多了,不怕露白。
我是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啊,就是怎么花,钱也花不完。我就知道到时候还信用卡,还房贷,还车贷。
有童稚之交梁子俊者,宦游南服十余年,归过洞庭,见一画舫,雕槛朱窗,笙歌幽细,缓荡烟波。
陈弼教有个发小,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叫梁子俊,在南方做官做了十来年。这一年,他也是回家,路过洞庭湖。
他坐船回家,闲着没事,就四处看风景。这个古人倒是跟现在的人一样,坐火车没事,除了玩手机,就是在窗边看风景。
他就看见一条游船,这条船特别漂亮。船上的楼都是雕花的,红漆油的窗户。不光是看着好看,而且船里面有歌声传出,虽然听不清楚,可听着那么好听。
这艘船也没正常行驶,就这么在水里漂悠着,随波逐流。这也就是湖里,真要是海上,十几级的大风,就没法漂了。
时有美人推窗凭眺,梁目注舫中,见一少年丈夫,科头叠股其上;傍有二八姝丽,挼莎交摩。念必楚襄贵官,而驺从殊少。凝眸审谛,则陈明允也。不觉凭栏酣叫。
这个还不稀奇,稀奇的是,这艘船里,时不时的有漂亮姑娘凭窗远眺。时不时的有漂亮妞往外看。那个时候,看美女不像现在这么方便。这可是个西洋景。
梁子俊在路途中,正没事干,有这么个好事,他什么都不干了,就盯着这艘船。他从船的窗户往里看,这回没看见美女,看见一个少年。
少年没戴帽子,盘着腿坐在船上,边上有个十五六岁的美女给他按摩。梁子俊想着,这肯定是这一带的达官贵人,哪家的少爷公子,闲着没事,跑湖上开PATTY来了。
他老盯着看,觉得不对,越看这个少年,越像自己的发小陈弼教。前面说了,陈弼教字明允。他看着像,嘴里不自觉的就喊出声来。
生闻呼罢棹,出临鹢首,邀梁过舟。见残肴满案,酒雾犹浓。生立命撤去。顷之,美婢三五,进酒烹茗,山海珍错,目所未睹。
那艘船里的少年,听外面有人喊,从窗户探头往外一看,是梁子俊,赶紧就喊,停船停船。前面说了随波逐流,也不可能没人看着,真漂到不认识的地方麻烦了。
船工慢慢靠过去,这边的少年,正是陈弼教。赶紧出来,喊梁子俊:过来,上我这边来玩会儿吧。
等梁子俊到这边一看,船上都是吃的剩菜剩酒的,船里都是酒味儿。两个人进了船舱,陈弼教赶紧吩咐,换一桌,重新上酒上菜。
一会儿的功夫,三五个美女,端酒上菜,又是全新的。那吃的山珍海味,都是梁子俊平生没见过的东西。
梁惊曰:“十年不见,何富贵一至于此!”笑曰:“君小觑穷措大不能发迹耶?”问:“适共饮何人?”曰:“山荆耳。”
梁子俊也是当了十几年的官,虽说不是特别有钱的,可好歹也吃过见过,这一看,什么都没见过,一下就傻了。
很是惊讶啊,就问:”陈兄啊,咱俩才十年没见,你怎么阔成这样了。你是怎么发的财啊。“
陈弼教看他这样,就笑了,说:”你这是小看我啊,你以为我穷小子这辈子就不能发迹吗?“
当然这是句玩笑话,就这么搪塞过去了。很多事,人家不愿意明说,也没必要死乞白咧地去刨根问底。
梁子俊做官做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就又问:”刚才陪你一起喝酒的,那是谁啊。“回答说:那是我老婆。”
梁又异之。问:“携家何往?”答:“将西渡。”梁欲再诘,生遽命歌以侑酒。一言甫毕,旱雷聒耳,肉竹嘈杂,不复可闻言笑。
梁子俊一听这是正室,大老婆,更奇怪了,就问:“你这是要搬家吗?这是要去哪里啊。”回答说:“往西方去。”就是湖的西面,至于是哪,没明说。西边大了,没准到西藏了也说不定。
梁子俊还想再问,毕竟这有好多事不明白啊,陈弼教也不让他再问,直接就劝酒,一边让那些唱歌的,赶紧开始,唱啊。
他一个命令下去,下面表演开始,都是现场的乐队,连乐器声,带人唱歌的声音,两个人再说什么就都听不清了。
上面说陈弼教回到了老家,过上了丰衣足食地奢侈生活,可是他的发小在回家途中,却看见陈弼教在洞庭湖上喝酒玩乐,这是咋回事儿呢?咱们下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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