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时村中来一驼背巫,能以神卜。成妻具资诣问。见红女白婆,填塞门户。入其舍,则密室垂帘,帘外设香几。问者爇香于鼎,再拜。
就在这个时候,村里来了个巫婆。一般都说算卦的,可能女的就叫巫吧。男的叫算命先生。
这种算卦的也是流动性比较强,吉普赛人。来到这个村里,好多人找她算事情,传说算得特别准。
村里来了神仙,成名的老婆弄了点钱,带着成名去找神仙,看看到底怎么着啊。是等死,还是逃跑,这事怎么能过去。
到那一看,生意还真好,门口都是漂亮的姑娘和上了岁数的老太太。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男人来算。
这么些人排队,不知道是不是像现在医院里一样叫号。一会儿轮到成名的老婆,他就进了屋里。
进屋一看,里外间,中间拉着个帘子。帘外面摆着个香案,屋里香烟缭绕的。案子边上站着巫婆。
好些人在香案那拜。成名的老婆也学着别人,在那插上香,拜了拜。
巫从旁望空代祝,唇吻翕辟,不知何词。各各竦立以听。少间,帘内掷一纸出,即道人意中事,无毫发爽。成妻纳钱案上,焚拜如前人。
边上的巫婆眼望天,替这帮人祷告,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光看嘴动,听不见声音。拜的人拜完了,就站那听着。
一会儿的时间,从里面帘里扔出个纸团来,外面轮到谁,打开纸团看,上面就是你要求的事。
而且绝对是你要求的事,百发百中。按马三立说的:就是灵。
成名的老婆看到这种现象,也就学着那些人拜的整个过程,从头来一遍,把钱先放在了香案上。
看来帘子里的神仙是快餐店,要先结账,怕跑单。也不知道给不给小票。
食顷,帘动,片纸抛落。拾视之,非字而画:中绘殿阁,类兰若;后小山下,怪石乱卧,针针丛棘,青麻头伏焉;旁一蟆,若将跃舞。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顿饭的时间。眼前的帘子一动,还是一个纸团飞出来。
原文就写片纸,我想着怎么也不可能一张纸平着飞出来,弄得像武侠小说一样,那得多大内功。
成名的老婆赶紧捡起来,打开一看,也不是字,上面是一幅画。帘子里面这位还是书画全能。
纸上画着一座大殿,看着像个庙一样。大殿后面有个小山,小山下面,都是怪石。一堆一堆的。
石头边上还都是草,有只蛐蛐在草里趴着,是只'青麻头’。这个青麻头是蛐蛐的一个种类。蛐蛐也分很多种。
其实我也不懂,感觉着就像车也分很多种一样,有轿车,卡车之类的。
这只青麻头边上还画着一只大癞蛤蟆,好像要跳起来的样子。这张纸上还真没少画,这乱七八糟的。里面那位手也够快的,这么会儿功夫画这么多。
展玩不可晓。然睹促织,隐中胸怀。折藏之,归以示成。成反复自念,得无教我猎虫所耶?细瞻景状,与村东大佛阁逼似。
他老婆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什么意思,可看画里画着只蛐蛐,她觉得有点意思,起码跟自己要求的事一样。
赶紧把纸叠起来放好了,就出来了。外面排着好些人呢,不能老在那呆着。
出来把纸递给成名看。合着这屋只能女人进,怎么像现在的女士保养的地方呢。
成名看着这张纸,自己在那念叨,这是不是教我,让我去哪捉蛐蛐啊。
仔细看纸上画的大殿,跟村东面大佛阁的大殿差不多。是不是蛐蛐就在那啊。
看来这巫婆还真是全能,从天上到地下,从人类到虫子,什么都管,横扫一切全无敌。
乃强起扶杖,执图诣寺后,有古陵蔚起。循陵而走,见蹲石鳞鳞,俨然类画。遂于蒿莱中侧听徐行,似寻针芥。而心目耳力俱穷,绝无踪响。
成名看到这点线索,自己强挣扎着起来,拄着根棍儿,带着自己平时捉蛐蛐的工具,来到了他认为画里画的位置。
不管真的假的,试试呗,死马当活马医,这好歹也算一线希望。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来到庙后面,看见一个大坟墓。一看就是古坟,挺大挺高。他顺着坟走,看坟边上都是怪石,这个情景和画上画的一模一样。
场景越像,他心里的希望就越大,就慢慢走,听着草里的声音,听哪有蛐蛐叫,好抓。
一边走一边找,跟找一根针一样,看来成名的眼神还不错。按说看书的人都近视啊,而且那个时候也没眼镜戴。
可是他注意了半天,听力视力都快模糊了,也没听出什么异样的响声。
冥搜未已,一癞头蟆猝然跃去。成益愕,急逐趁之,蟆入草间。蹑迹披求,见有虫伏棘根。
他正精力集中,全神贯注。边上忽然跳出个癞蛤蟆。成名吓了一跳。别说他,碰上这种事,搁谁都吓一跳。
第一反应就是踩死它,成名也一样,跟着这蛤蟆,不光是要踩死它,因为画上画的有癞蛤蟆。
看着蛤蟆跳到草里,他也跟着过去,一拔开草,发现有个蛐蛐在草根那趴着。
这回和画上就全对上了。一模一样。神仙也真是奇怪,预知的这么准。
遽扑之,入石穴中。掭以尖草,不出;以筒水灌之,始出,状极俊健。逐而得之。审视,巨身修尾,青项金翅。
看到要找的东西,赶紧过去抓,结果还没等他过去,蛐蛐就跑回家了,就是洞里。
原文写着是石穴,蛐蛐住房条件还挺好,住石头房子。结实。也不知道多少钱一平。
蛐蛐回家了,就只能想办法让它出来。成名拿了根草往里捅。其实这个办法真是不咋地,小时候我们也用这办法,几乎是P用没有。
谁住房子,很少有一条直线的,进了房门就不定拐到哪屋去了。何况蛐蛐这还是自建房,不定多大面积。
成名这招没起作用,又换了个办法,就是拿水灌。这个办法管用,直接灌满了,里面的活物就淹出来了。
出来一看,这蛐蛐长得挺壮,看着够上交的资格。赶紧拿工具把蛐蛐抓住了。
抓住了再仔细看看细节,蛐蛐个儿挺大,而且青头,金翅。不光是傻大个儿,还长得挺帅。
大喜,笼归,举家庆贺,虽连城拱璧不啻也。上于盆而养之,蟹白栗黄,备极护爱,留待限期,以塞官责。
成名大喜,这回能交差了。积压心头很久的事情,一下就解决了。成名提着笼子就回家了。
到了家一说这事,举家欢庆。一家人比过年还高兴。感觉就象得了连城壁一样高兴,得了天大的宝贝。
又给这蛐蛐准备了个上好的住宅环境,每天上好的伙食。喂蛐蛐螃蟹肉,栗子碎。真是比人吃得还好。
这份爱护就别提了,蛐蛐在成名家的身份,绝对是皇上。他就留着等到了日子,一上交,就算完成任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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