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
春
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之首。立春意味着大自然即将开始一个新的轮回,我们又可以站在最初的原点,遥望春天的殷红窦绿和岁月深处的银装素裹。
如果一辈子也有24个节点,生命中的立春又该是哪一天?是我鲜艳明媚的及笄之年还是枝繁叶茂的二八年华?那一年的立春,我应该折一枝柳于手,簪一朵花于鬓,用初春生机饱满的心情看“风和日暖山水醒,春到人间草木生”。
时光走了这么久,怀旧也不过是空吟闻笛赋,只因少年早已翻似烂柯人。中年人的悲哀就在这里,时光都成了往事,很多节点都要以十年二十年来算计。毕业十年、结婚十年,一个十年又一个十年,小半生也就过去了。
去年,有同学去了高中的学校,彼时正值春天,万物生长,桃红柳绿,我却满眼都是荒凉和寂寞。校园的甬道依旧窄窄延伸,我仿佛依稀看到那些曾经走过的身影,左右摇摆的走来,袅袅有型的离去,都是满脸的胶原蛋白,青春的气息扑鼻而来,弥漫于我的周围。众多的同学只能把目光聚焦在群里的照片上,希望能找寻点那些旧时光里的记忆。
昔日的老师也多云散,想起在那间教室里,他们各色的授课方式,数学老师曾经用手指敲打着黑板说:你们这些女孩子,真够笨的;英语老师那么美,美得让我们看着她无心听课;语文老师高跟鞋大背头茶色眼镜,超前卫。前桌的女孩儿,身后的男孩儿,还有那些隐藏在青春里的不为人知的秘密,都在那些个春天里开开落落。
教语文的孙老师写了文章发在群里,那些文字勾起很多人的回忆,下面留言的人头攒动,只是面目皆非,只怕我的老师也不认识这是当年的哪个姑娘哪个小伙人了。灵魂颠簸在路,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春天、一起走过的人,顿觉时光沧桑,但我心里并没有失落与悲伤,纵然岁月深深,只要记忆在,一切都不会消失。对于往日的人事,只需怀念,无需悲叹。
生命如季节,就如这年岁一般,它终将出发,奔向远方,从立春到谷雨,从谷雨到寒露,从寒露到霜降。时光向后,生活向前,我们从一个终点到达另一个终点,聚拢又散去,留下的只是记忆,带着暖,沉淀在岁月的一隅。
又一个立春如期而至,我早已没了乌黑的长发和明亮的眼睛,可在这一天,我依旧为春天而歌,为生命而歌。白发可以和阳光一样明亮,歌声可以和黄莺和弦,感谢那些生命源头的滋养,感谢那些春天赐予的绵延一生的爱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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