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春天,陕北的一条乡间小路上迎面走来了两个人。只见一个女孩梳着两根长长的辫子骑在一头毛驴的身上。旁边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赶马的鞭子。女孩的身上穿着蓝色的毛衣,在一片灰蒙蒙的环境当中显得格外扎眼。女孩边走边哭,原来她是去出嫁的。而且她要嫁去的地方是一片平时少有人至的沙漠。但或许连女孩自己都没有想到,如今她哭哭啼啼地嫁进沙漠里去。将来还有可能收到一份国家给予她的大奖。
那么,这个女孩到底要嫁给谁?多年以后,她又为什么会收到国家的颁奖。难道这次简单的嫁娶背后还有什么别的隐情吗?
要出嫁的这个女孩名叫殷玉珍,殷玉珍出生于陕北的农村地区,是家里的第五个孩子。因为陕北地区自然条件极其恶劣,殷玉珍家里的田地平日里也只能种一些土豆这样的耐旱作物。但是,这点收入是绝不可能养活一家子这么多人的。于是殷玉珍的父亲就和很多老乡一样,做起了养羊的营生。每年到了农闲的时候,殷玉珍的父亲都会赶着羊去到内蒙古的大草原上放牧,而后又在即将要进入农忙的时候赶回家来。这样周而复始,一年的生活才算勉强能维持下去。
而每次殷玉珍的父亲去放羊的时候都会经过一片大沙漠。这里人烟稀少,有一次老殷走着走着就遇到了大风沙天气。幸亏是当地的居民奋力搭救,这才令他逃过了一劫。在当地人的小石屋里,老殷和当地人把酒言欢。最后喝到兴起处,他们更是拍着桌子,认了一个拜把子的兄弟。当时的老殷非常激动,一来是想感谢这位老兄弟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是想稳固他们之间的友谊,结下“秦晋之好”。所以,老殷在完全没有征得女儿同意的情况下就给殷玉珍定下了一门婚事。以后就算再苦再难,老殷家也绝对不会后悔这桩婚事。
就这样,几年后殷玉珍长大了,到了应该出嫁的年纪了。那个年代年轻人之间开始流行起“自由恋爱”的风气。殷玉珍心里其实也早就有了自己相好的对象。但是,父亲老殷就是异常的固执,死活不允许女儿去搞自由恋爱。甚至还放出狠话说:“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你就必须嫁过去。咱们家虽然穷,但是那悔婚的事情,咱们家可不能干。”就这么着,胳膊拧不过大腿。殷玉珍就算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好听从父亲的话嫁了过去。
当时殷玉珍出嫁的时候,只带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一头毛驴。在路上殷玉珍哭了一路,父亲老殷也没有安慰她只是一再地催促她快些走,别误了时间。到了目的地以后,父亲也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两句类似“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样的话,随后连喜酒都没有留下喝,便自己一个人打道回去了,留下了殷玉珍一个人待在这陌生的荒漠当中。
一开始,殷玉珍虽然嫁了过来,但是心里依旧是很不服气的。她的心里依旧对老家的那个相好念念不忘,总想着哪一天自己可以逃出生天,然后去找他。为此,结婚的第一个晚上,殷玉珍对于丈夫就非常排斥。死活不愿意让对方碰自己。新郎一看殷玉珍这么抵触,倒也没有为难她,只好自己搬着铺盖去另一个房间里睡了。
但是,殷玉珍既然嫁过来了,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她也得为这个新家出力卖力。为此,白天的时候殷玉珍在家洗衣服做饭,到了夜晚还要去羊圈里转上一圈,清理一下羊圈。等到所有的事情都料理完毕以后,精疲力尽的殷玉珍这才能上床去睡觉。
殷玉珍出嫁四个月以后,她的父亲老殷又来了。这一回是因为殷玉珍的母亲不放心女儿的生活特意让丈夫过来看一看的。老殷看着女儿被沙子磨破的双手,不禁情绪激动哭了起来:“娃啊!你受苦了。”
殷玉珍对于父亲的关心显然也不领情:“现在知道我受苦了,当初是你硬要把我嫁过来的。那时候你怎么不替我多想想呢?”
最后,老殷这趟探女之行也因为殷玉珍的排斥情绪而闹得不欢而散。殷玉珍一看回去也没有希望了,就老老实实地留了下来。以后,她就只能与沙漠中的胡杨为伴了。向南望去,那里是一片漫漫的黄沙,也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因为殷玉珍是被迫嫁过来的,因此殷玉珍对丈夫当然也没有什么感情。每次丈夫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显得很抗拒。直到后来,父亲老殷又给殷玉珍寄来了一封书信,劝她说道:女儿啊,结婚了就要生孩子。你想一想,如果你们结婚了不生孩子,以后你们老了,干不动了,谁又来养你们呢?殷玉珍慢慢地也放弃了抵抗,开始认命了。
婚后的第三年,殷玉珍终于怀孕了。这一年她虽然怀孕了,但是她也找到了一个新的爱好——“种树”。当年她嫁过来的时候,这里漫天黄沙,环境非常恶劣。现在既然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孩子又即将出生。殷玉珍觉得,她有责任给子孙后代们留下一片美好的环境。于是便开始了植树造林的工程。
别的孕妇怀孕以后都会害喜、嗜睡、成天成天的起不了床。但是这些情况殷玉珍通通没有经历过。她不光食欲很棒,睡眠也很香。甚至还经常一个人扛着树苗前往二十多里外的地方再把它们载重起来,这一来一回几十里的路,殷玉珍走起来丝毫不费力。
因为种树的时候太过劳累,殷玉珍的第一个孩子在她怀孕仅仅只有八个月的时候就突然早产了。幸亏当时殷玉珍是在家里,加上丈夫和婆婆发现得及时,这才没有让情况恶化,最后母子平安。经过长时间的调养,殷玉珍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
又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殷玉珍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只不过这一回,她的这个孩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殷玉珍前去种树的路上,她扑通一下摔倒了。结果,出现了小产的症状。沙漠里没有医生。最后殷玉珍硬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力爬了起来,只不过,她的孩子却永远失去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机会。
殷玉珍坐在原地抱着已经死去的孩子哇哇大哭。她恨自己没有照顾好孩子,她更恨这样恶劣的环境和天气。面对着孩子的身体,殷玉珍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多多种树,保护好这里的环境。以后才不至于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回到家里,殷玉珍把自己在沙漠里流产的消息告诉丈夫。丈夫在悲伤之余也感到震惊。殷玉珍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居然能在受伤的情况下,自己从沙漠里走回来,这应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而后,殷玉珍说服了丈夫,让他以后也跟着自己种树。恰好这个时候国家有政策,要大面积的植树造林、退牧还草。种树还能够给殷玉珍一家带来相当可观的经济收益。于是,丈夫横下一条心也加入了种树的队伍
到了2000年的时候,殷玉珍和丈夫已经完成了四万多亩的治沙面积。当地的干部还专门去考察过殷玉珍夫妇的治沙成果。他们回到单位以后随即将殷玉珍夫妇的事迹上报,这终于引起了大家都重视。
第二年,内蒙古自治区派出了专门的考察团来到殷玉珍的家里学习治沙工作。并且决定授予殷玉珍“治沙楷模”的荣誉称号。同时,内蒙古各地的电视台和其他媒体,都对殷玉珍的事迹进行了大量的报道。一个女人身处绝境,却依旧不忘自己种树治沙的使命,这得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决心啊!试问普通人,有谁能够做得到呢?
2003年,非典席卷了全国。很多的企业面临着经营危机。来自呼和浩特的女企业家解美英在电视上了解到了殷玉珍的治沙事迹,也被她深深地吸引。一个女人,因为种树落下一身的伤痛,还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与他相比,自己现在遇到的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于是解美英也特意赶到了殷玉珍的家里和她学起了种树,顺便和她聊一聊人生经验。
“我觉得在这些树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未来事业的发展方向。”解美英事后非常激动的对公司里的员工说道:“在那里我体会到了人生的价值,原来一个人的事业真的可以和国家的事业结合起来。我们普通人,也可以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如今的殷玉珍不仅继续在种树治沙,也是内蒙古自治区的人大代表。她的治沙方法和心得被推广到了全国更多的干旱地区,让更多的荒漠变成了绿洲。殷玉珍说:“治沙种树是给子孙后代做好事,我年轻的时候确实受过难,但是我也希望为他们做一点好事。哪怕是做了一点点,我的一生也是有价值的。”
殷玉珍的故事,其实就是无数个治沙英雄的缩影。他们奋斗在与风沙战斗的第一线。即便是自己受尽折磨却依旧不肯退缩。也许,这就是治沙的精神所在。这也是我们民族精神与民族力量的最好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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