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父亲的成分不好,经常被生产队派遣挑泥,泥担有两百多斤,不少人的腰肩由此受伤。父亲那年才17岁,是村里成分不好的孩子中年龄最小的,根本无法“消受”这样的泥担。
但幸运的是,当时需要抽派一人去看管水库,结果大家都想去。生产队长说:那就抓阉。
父亲也挤在里面抓阄,可每次伸手想抓时,生产队长就恶声恶气地挡住他:“你慢慢来。”
前面那些人都没有抓到那张写有看水库的条子,当最后轮到父亲时,生产队长说:“不用抓了,最后一张肯定是看管水库的。”
父亲被派去看管水库。
父亲一直以为自己运气好。一直到前几年,那位已年近八旬的生产队长和人在聊天,突然说起那段往事,说要不是当年自己耍了个小聪明,“线狗”那孩子身子骨肯定完了。“线狗”是我父亲的小名。
父亲听说后,感动不已。
他多次和我谈起当年自己那么好的运气,但未曾料想到,自己的运气其实是生产队长当年暗暗帮助了他。
还有一个故事,是一位军人告诉我的。
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中,他是一位通讯兵,当时前线战斗已经打响,首长命令要新架一条通讯线路到另一个高地,高地下是一片平缓的坡地,按照经验,那里肯定埋有地雷。
他和班长两人小心翼翼走了两百多米,眼看就要接近目的地了,班长突然说:你在这里放哨,我继续前进。
他就站住了,警惕地看着四周。班长又前进了一百多米,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班长倒下了。
战后,他一直在庆幸自己还能活下来。但后来在清点班长的遗物时,发现了班长的一本日记。日记上写了这样的一段话:“运富家有老婆孩子,如果他光荣了,老婆孩子咋办呢?”
他就哭了,一直内疚到现在。
军人告诉我:我们常常说运气是自己的,其实不是。运气往往是大家赐予你的,只不过,有时候你自己不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