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半钟,我们从家里出发,先乘地铁,后转的士,九点半来到成都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地铁约五、六站,人不多,但没有空座。我和小滢都站着,面前座位上四个年轻人,三个人在刷屏,一个人在读报。即使能看得出小滢是一名孕妇,他们也更本无暇看上一眼。我想请其中一人给小滢让座,但终于没有开口。广播里提醒给需要的人让座,可没有人有所反映,如果我的请求落空了,那比看到他们不视不见超然坦然地坐着更让人寒心,我将如何理解孩子们对这个城市的热爱?况且,小滢天天在这条地铁线上往返,我的请求只能让她这一次有座,多数时候她都得这样站着,既然爱莫能助,只能听之任之了。
医院的人真多,小滢先取到自己的检查档案,再去排队挂号,挂了号又去诊室门口排队。诊断室门口的走廊上,对着的楼梯上都是人,一大半孕妇,一小半陪伴的人,有丈夫陪伴,有母亲陪伴。门上方电子屏慕上显示几号的人在检查,几号的人要准备。从40号到53号,等了一个来小时,才开到一个做唐氏筛查和彩超的交费单,彩超是两个星期之后做。我们去排队交费,等刷卡交费完,收费人告知有一个项目已经交过费,要退款得医生签字。
重复开具530元的项目时,小滢提醒过医生已经开过,可医生是宁信其无,不信其有,好在系统中有记载。小滢拿着单转身要去找医生时,我在她身后喊:“别着急!去试试就行了。”我知道,任何时候,退款比交款要麻烦,作好了退不了的心里准备,不想为了这530元让孩子难受。小滢又在诊断室排队,说明情况,医生签字。医生这一失误又耗了我们半个小时时间。
医生签了退款的字,我们的心安了一些,决定先抽血再去退款。可到了采血处,护士说我们没有交采血费,不予抽血。我又忙去交费处排队交采血费,好容易排到了,被告知医生没有开具这个交费项目。这意味着我们又要去诊断室排队,等医生开具了这个项目的单之后,再来排队交费,而后才能抽血。医生的又一失误,让我们从检查的终点又回到起点!
到诊断室,我有点压制不住心里的愤怒,冲医生大声说了一句:就因为没开采血单,我们要多耗这么久!我就这一句话,也许只有我自已才能体会到这是一种无奈的爆发。我看到小滢楼上楼下跑,我看到她一上午这里排队那里排队顾不上坐一会,我看到她厕所都没去上一次,很是心痛。又凭空多出退款与交费的事情来!不知道这样的产检究竟是保护孕妇还是折腾孕妇!
到11点45分,来到采血室,只开着一个儿童采血的窗口,万幸的是采血护士给小滢抽了血。从9点半始二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是为了做这一件事情。做完了还不能立即离开,小滢打开资料袋,理清那些单据,哪些项目要在什么时候做;哪些已经交费,哪些没有交费;哪些需要空腹,哪些需要喝水.......医生没有时间交待和嘱咐,一切全靠自已。看着小滢整理那密密麻麻的单子,我开玩笑说:生孩子就是一场考试,考体力、耐力、财力和智力。
在诊断室走廊上等待时,我站了一个多小时,很多人站着,而且站很久。门口一边有四个座位,坐着三名男子一名孕妇。在一名坐着的男子身边,站着一个肚子很大的孕妇。在三名坐着的男子面前,靠楼梯扶手,靠墙站着三名孕妇。这些人分布的面积不足五平米,这样的情景定格很长时间。我看着安然地坐在那里低头刷屏的男人,想:站在他们面前和身边的人,要么是孕妇,要么是老母亲,他们居然坐得那么踏实!我想请他们把座位让给孕妇坐,但又不敢,我呈能后自己走了,小滢还要来检查,我不确定这些冷漠自私不像男人的人,会做什么样的反应。
可这状况持续太久了,实在让人看不过去。地铁上没有人抬头看看有没有需要让座的人也就罢了,在妇产科热闹拥挤的门诊处,几个男人还能毫无顾忌地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这真是男人的羞耻!我看到门口一侧导诊台边,工作人员坐在那里和一名清洁工热闹地聊天,就去告诉她:能不能请那几个男人站起来,那么多大肚子的人捧着肚子站着等呢。这位女士很爽快地答应要得,她站在男士们面前故意大声问我:是哪个大肚子想坐?然后叫男人们让一下。她是在告诉男人们,叫他们让座是我的要求。其实她不是没看到,只是见怪不怪。这本该很正常的要求,她还要为自已开脱!我感到悲哀,为别人也为自已的懦弱。更为悲哀的是,有两名男人立即让了座,而另一名立即埋头装睡。一会儿,他的妻子来了,他看报告单时的认真劲儿,很难让人觉得他不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人,我留心到他提着一个手提电脑包,从衣着举止上看,应该受过一定的教育。可他在尊重妇女,像个真正的男人方面,显然是不及格的!
我们在医院附近简单吃了午餐后,小滢回单位上班,我回家了。回到家是下午一点多,我足足地睡了一个午觉,还不知道小滢有没有午休的时间。一个抽血的项目用了一上午时间,两周之后才能有结果。虽然医生多开了一个项目收费,又少开了另一个项目收费,两个错误让我们多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但是,一个医生一上午看几十个医号,出点磨人但不误人的差错可以理解,唯有祈求医生只是在开交费单上出错而不会在检查、诊断上出错。
经历了这个过程后,我对小滢说:做一次检查确实不容易。但你不要把它当作负担,遇到任何情况都不急,遇到一件事情就解决一件事情,把它当作一个必须的经历去体验。当妈妈就是一场幸福的修行,你的修行已经开始了。我对儿子说:你一定要请假陪小滢做一次检查(他说他陪过),不然你不知道你的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你媳妇经历过什么。我希望,他们俩一起,为了孩子满怀幸福的希望,在这个很不完善的世界上共同修行,共同经历与面对,共同完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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