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隐含象征寓意的转折点
1912年春天,袁世凯宣誓就任民国第二任临时大总统。正在安置举家由河南洹上村迁居京城之时,家族内部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不大也不小,若干年以后,中国人面对曲折复杂的立宪史,回头看那件事,才发现那是个隐含象征寓意的转折点。这件事成为后来洪宪帝制的前奏曲,历史在这里改变了行程,一步步将中国引入泥淖,对袁氏家族来说,更是由此步入厄运。
纵然袁世凯是个念国而忘家的人,但是一旦家中有什么难处,心也未必能安。民国初创时期,北方多次发生兵变,洹上村虽好,却也并非久留之地。袁世凯当上民国大总统后,想将家眷迁往天津。按照计划,搬迁分三批次进行,袁世凯的正室夫人于氏以及大公子袁克定等人殿后,拟最后一批撤离洹上村。
这一天,是袁克文等又一批袁家人离开洹上村前往天津的日子,天气晴朗,风呼呼刮着,仿佛带有情绪。
袁克定赶来送行,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见家族侍卫队长张士钰一手提着包裹,另一只手拎着手枪,带着几个卫兵也在往火车上挤,遂不悦地吼道:“张士钰,你给我下来!”张士钰不敢违抗,提着包裹下了火车。袁克定的气还没消,指着火车上乱成一团的家眷们骂:“不就是搬个家吗,谁先走谁后走,早已安排好了,现在弄得像逃难,乱糟糟的,成什么体统?也不嫌丢人!”袁克定又指着张士钰斥责道:“还有你,身为袁家侍卫队长,不留下来守家,也跟在人堆里挤,袁家的粮食真是白养你了!”张士钰满脸委屈,想申辩,被火车上的袁克文用眼色止住了。
袁克文忙从火车上跳下来劝阻:“请大兄不必动怒,也不必等火车启程,先回洹上村,这里有小弟照应。”袁克定是袁家大公子,平素颇有威严,一旦发起脾气来,连袁家的几个长辈也怕他几分。这会儿,火车上下没有一个敢吱声,眼睛都盯着袁克定。
袁克定鼻孔里哼了一声,解开拴在树上的一匹马,翻身跨上,沿着林边崎岖的小路扬长而去。
据袁克文在《辛丙秘苑》中讲,袁克定来火车站时乘坐的是马车,拴在树上的那匹马,原是袁克文骑来的。袁克定刚刚学会骑马不久,马术不佳,袁克文等人劝他仍乘坐马车返回洹上村,袁克定摆摆手,脸上的表情极不耐烦。结果那匹马没行多远,火车启程了,山摇地动的汽笛声,使得马儿受惊,一撅后蹄发了疯似的狂奔起来,马背上的袁克定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很快不省人事。
袁克定受重伤,家人和远在北京的袁世凯都大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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