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但在天津,师傅们却往往不会“留一手”。天津是手工业聚集地,各种绝活绝技争相斗艳。师傅们视徒如子,不但倾情教授绝技,而且还教育徒弟们如何做人。这些凭手艺吃饭的师傅,大都没什么文化,但在教育徒弟上各有绝招。
民国年间,南市“三不管”有一家铁匠铺,有师徒二人。师傅姓高,六十多岁,热心肠,脾气好,技艺高,就连“三不管”一带的混混都为其一身正气而折服。徒弟二十多岁,身子骨强壮,对人和气,周围的百姓都说他遇到了好师傅。有一天清早,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师徒俩刚把炉火点着,就听见门外有呻吟声。师傅开门一瞧,雪地上躺着一个人,在当时的“三不管”,这种情况经常遇到。高师傅在这个人鼻子下伸手一摸,还有气,便招呼徒弟把人抱进屋,用雪给他揉搓,又灌些热粥,等他完全醒过来以后,才知是怎么回事。他是唐山人,姓胡,闯天津卫,想从赌场里捞钱。赌博时,身后有人故意打架,把他撞倒,跟着连踢带踩,他昏了过去,钱被人抢光,身上的棉袍也被人扒走了。爬到铁匠铺门前,看到里面有灯光,想叫门求救,却一下子又昏了过去……高师傅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说:“要不你就跟我们在这打铁,先混碗饭吃吧。”小胡当即跪地叩头:“师傅,我愿意!”
小胡聪明,嘛东西都是一教就会,但喜欢投机取巧,师傅不在身边时,打造东西总是少打几锤。师傅拿眼一瞧,便知道怎么回事,说:“欠火,重来!”并告诫他:“对不起老百姓,就对不起自己。”小胡表面接受,心里不大服气,他总想知道师傅有什么绝活,便说:“师傅!您是不是留了一手,没告诉我?”
过了两年,师傅病重,把小胡叫到身边说:“你不是认为我留了一手吗?师傅不行了,把留的这手告诉你吧!”小胡很兴奋。师傅说:“我的绝招,你要永远记住——烧红的铁千万不要用手摸。”不久,师傅故去。小胡和师兄说:“师傅把绝招带走了,不肯传给我,竟说‘烧红的铁不能用手摸’,这谁不知道?”师兄含着泪说:“我从前就不知道。原来我是大少爷,败了家,在‘三不管’要饭。是师傅把我领进这个铁匠铺,并告诉我这个绝招。”小胡不信,又去了赌场。一个多月后,他双手捂着肚子,来到铁匠铺,说:“师兄,我在赌场跟人打起来了,受了重伤,活不了啦!现在我才知道,师傅的绝招多么重要!赌博就是烧红的铁,怎么能用手摸呢。我……”话没说完,他吐了一摊血,死了。
很多师傅对徒弟很好,不愿意“留一手”。但生意人为了保护自己,却爱“弯弯绕”。下篇咱就讲讲嘛叫天津人的“弯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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