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 瓜
孙永兴
三伏天吃苦瓜、冬瓜、丝瓜,清热解毒,滋养身体,它们是夏日厨房首选的三瓜。三瓜中前两瓜我没有种过,丝瓜是我们郊区菜农的当家品种,跟我熟悉得如同家人一般,它是村上的摇钱树,家家的宝贝疙瘩。
本来,村上的夏熟蔬菜致力于栽培黄瓜,不知什么原因,黄瓜起了枯叶病,俏青碧绿的藤蔓,结了两三条黄瓜后,火烧火燎地枯萎死去,整个春季的培植工夫付之东流,差不多每块黄瓜地,每棵黄瓜藤都是这副摸样。请农技员来诊断,说是病毒感染。虫害能捕捉,细菌能喷药,病毒感染基本上无药可治。菜农们唉声叹气,传统积累的种植经验失去用武之地,以后养家糊口成了问题。
这时,我的堂兄长根干脆不种黄瓜了,地里全部种上丝瓜。左邻右舍见了笑骂他。种丝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路旁屋檐,随便嵌上几棵小苗,就能出藤,攀爬,瓜瓞绵绵。俗话说,不将辛苦意,难得世人财?种这等不费功夫的大路货,能有啥出息?
实践出真知,堂兄种了一季丝瓜,笑骂他的左邻右舍闭上了嘴巴,并且竞相仿效,都种起丝瓜来。种丝瓜好处多多,首先是受市场欢迎,人到夏季喜欢吃清淡的东西,清淡食物当选丝瓜,其次是种植粗放,不须喷药捉虫,便能旺盛生长,结实累累,这种瓜绝对原生态,搭建好棚架后,可以坐等收获。再次是采摘周期长,从五月一直到十月,藤蔓上连绵不断地结瓜,菜农可以连绵不断地采摘,没有哪种蔬菜有这么长的结实期,这等好事,谁也不愿错过?
当时种植有长、中、短三个丝瓜品种。长丝瓜,又称蛇形丝瓜,瓜长一米多,现在有些风景区,用它搭建夏季长廊,密密的绿阴,垂下条条长瓜,清风徐来,如青蛇舞动,醒目养眼。菜农种这种瓜不多,用它做菜,汤会发黑,口感不那么和糯。短丝瓜结实多,口感好,多数菜农选择种短丝瓜。堂兄走中庸之道,种一种中等长的丝瓜,一尺半长,体态匀称,既产量高,又收入丰。我从同学那里引种了一种超短丝瓜,瓜只有一虎口长,像一个个炮竹,人称“炮竹丝瓜”。东西小,却是浓缩的精华,这种超短丝瓜是丝瓜中口感最好的,鲜洁、和糯、清香,烧出的汤乳白色,看看也来食欲。超短丝瓜结实率奇高,基本上每片叶腋里都结瓜,从藤的根部一直结到藤梢。有的叶腋中还像葡萄一样丝瓜结成串,累累垂垂,招人喜爱,真是瓜中上品。
丝瓜还有个讨人喜欢的脾气,占天不占地,寸金之地的地方,只要有洗脸盆那么大的一块泥地,种上三四棵丝瓜,它会拼命攀爬,肆意分蘖,撑开一片绿阴,整个夏季有看不完的花,吃不完的瓜。注意的是土层要深厚,根扎得深,藤才能爬得远。品种最好选用蛇形丝瓜或中长丝瓜,长出的藤粗壮有力,结出的瓜颀长好看。如种短丝瓜,生长的后劲不足,爬不高远的。
我的堂兄摸熟了丝瓜的这个脾气,他在河边、乱石堆、树林旁种上几棵,搭起棚架或伸向河面,或挂上树梢,通风透光,结实率比成块的丝瓜田高得多。堂兄最后发展到在自己的住房周围都种上丝瓜,绳子网络引藤蔓向屋顶攀爬,远看他家的住宅,蒙络成鸟笼一般,弄得嫂子晾晒衣服也没地方,衣服上还要粘上花蕊的黄色花粉,气得她成了个鼓气包,进进出出光生闷气。
迷上一件事,往往走会极端,古人说,过犹不及。堂兄求利心切,采取了不留余地的做法,这是不可取的。
丝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