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开始,就抗拒父母的唠叨,而如今,这久违的唠叨竟如此让人舒服。
中秋节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回去,这次国庆假期,早早抢好了票赶回去看望母亲。
看得出来,母亲很开心。短短的几天里,母亲不断问我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可我已经40多岁了,在母亲眼里,我肯定还是当年总喊饿的孩子。
这叨唠,已经听了很多年,而现在听来,越来越觉得顺耳。
这唠叨,除了问寒问暖,更多了份对父亲年初离世的不堪与牵挂。
父亲已经因为患病离开我们七个多月了,但每次母亲说起,依然是饱含深情,就如父亲还在隔壁房间一般。
母亲又说起了父亲生病最后的日子。
由于做了喉咙全切手术,父亲最后的2年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只能通过写字或动作进行交流。而母亲是不识字的,但和父亲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她,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无障碍交流,不得不让人惊叹默契的力量。
让母亲感慨的是,父亲在生命的尾声,竟然背着她将身后事安排得妥妥帖帖,而这一切,直到办完了父母的后事,才一一揭晓。
农村处理后事是比较繁琐的。母亲说,父亲曾偷偷找了村里几个相处多年的邻居,拜托他们在自己离开后帮忙处理,原因是孩子们不在身边,根本不懂得风俗,至于怎么操办更是一无所知,要是闹出岔子肯定会让外人笑话。
正因为有了邻居们的帮忙,父亲走得很风光,这让母亲和我们都少了很多挂念和遗憾。之所以说是父亲偷偷拜托人家,是因为办完事后,邻居们才把这一切告诉了母亲。
母亲说,老头子临走了还留了个悬念,他最后一刻还在想着活着的人呀。
这事,每次回家母亲总会说上好几遍,同小时候的厌烦唠叨不同,每一次听母亲讲起同一件事,内心总会涌起新的感动。
我对母亲说,去年因为疫情我没回家,上一个国庆节我回家时,父亲搬着凳子坐在门口的路边等我。而今年的国庆节,父亲却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天人永隔,实在是遗憾。
母亲好半天没吭声,然后缓缓说道:没事,你爸走了可我还在,这个家还在。
刹那间我破防了,偷偷转身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涌上眼角的泪花。
情之所至,不知从何说起…… 以前总觉得父母的唠叨很烦,现在才觉得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要知道,过不了多久,这种幸福便会变得可望而不可及。
趁着还有机会,找机会多听听父母的唠叨吧。
要知道,这种机会,终究会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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