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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对拐杖没特别上心也很少接触,觉得它只是一种扶老济弱的工具。
忘记从啥时起我对拐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度自己动手做了几根,摆在家里,怎么看都有一种莫名的欣慰和满足,宝贝得不得了,常常把它握在手中上下撸,磨得油光锃亮,人见人爱。有的送了人,有朋友来玩喜欢就拿走。
我岳母1942年参加革命工作,今年已经97岁高龄,享受副省级医疗待遇的她不但很少去医院,而且时常拄着拐杖在小区内遛弯,特受邻居们的注目和称羡。
2020年,我们把她接来过春节。有一次聊到拐杖时,我抱出好几根拐杖,有买的,有自制的。老人家慧眼识珠,顺手从中抽出一根深红色枣木拐杖,连声说:这根好,这根好!这是我最喜爱下功夫最深的一根拐杖,时不时攥在手里撸一撸玩一玩,从原白色玩成了深红色。
看到老岳母如此喜欢,便“忍痛割爱”送给她了。岳母的拐杖有藤、有铁的,还有木制的。自从用上我送的拐杖,她就再不用其它拐杖了,无论居家还是出门,现在这根很漂亮的拐杖天天与她形影不离,成了老寿星名符其实的手中宝。
制作拐杖的材料常见的有木、藤、竹和金属。简无可简的拐杖用料做工均值不了几个钱,但有的拐杖用料讲究做工精细,价格不菲,贵得令人咋舌。具有防卫功能的拐杖柄内,藏着精巧的匕首或手枪。高级拐杖高昂的身价与拐杖原来的扶老济弱功能,两者无疑有着南辕北辙的差别。
拐杖的用途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年老体弱行动不便,拐杖可扶弱;跌打损伤下肢残疾,拐杖可帮残;游山玩水长途跋涉,拐杖可助力;逃荒讨饭走南闯北,拐杖可防身。对需求者,拐杖的确能提供不少助护与便利。
我注意到,中国画中只要有宽袖长袍的僧侣、隐士、神仙等出现,他们手中大都有一根拐杖。“八仙过海”中的铁拐李及鹤发童颜的老寿星更是与拐杖形影不离。这种人物与拐杖相辅相成的极佳效果不言而喻。
《杨家将》里佘太君的龙头拐杖,《西游记》中孙悟空战胜妖魔的拐杖-------千钧棒,均为主人增色加分不少。在我看来,这两件不平常的“拐杖”,与主人的关系完全被神化了,所以对持有者产生了神奇的烘托作用。
长辈们讲过,书本上读过,影视作品中看过,解放前社会上的“人上人”常常手提文明棍。我对他们和他们手中显示高贵的文明棍一点儿好感也没有, “恨屋及乌”在我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文明棍是棍,打狗棍也是棍,均属拐杖范畴。可这两者的地位与作用却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我小时候在农村曾经看到,拿着打狗棍讨饭的人一进村,村里的狗儿突然间疯了似的围着他们狂叫不止,吵得人心烦不已。
有的狗又叫又扑,逮着机会就把打狗棍咬得咔咔响,可怜的打狗棍大多被咬得焦头烂额,给它的主人更增添一副可怜相。很显然,打狗棍是一个悲剧角色,它满身伤痕伴随着穷困潦倒的主人,命运能好到哪里去呢?
我曾去过淮海战役纪念馆,馆里陈列着一件非常珍贵的革命文物,一根一米多长的旧竹杖。它原本是山东莱阳县支前模范曹和恩做拐杖用的,淮海战役期间,唐和恩和千千万万的支前民工一起奔赴淮海战役战场,运输军需物资、抢救伤员。
每到一处曹和恩就把这个地方的名字刻在竹仗上,这根竹仗刻有山东、江苏、安徽三省八十八处村镇的名字。这八十八处村镇连起来的距离是三千多公里。枯燥的三千多公里路程和八十八个密密麻麻小村镇的名字,浓缩在一米多长的小竹杖上。
但是“小”不一定微小,枯燥也不见得“无味”,它从一个侧面体现了人民战争对支前民工的感召力之强,雄辩地证明了“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人民群众”,“得民心者得天下”。
拐杖如人,人如拐杖。拐杖与人相互扶持,不少人与拐杖的缘分很深。我还发现,拐杖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命运,什么样的品味,什么样的道路,即使失去了主人,拐杖的身上仍会保留着主人的余温。
文章已于2022/02/21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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