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优秀女性实录
将帅篇(7)
咱们将帅篇又跟大家碰面啦!今天我们要讲的人物很特殊,她是历史上唯一一个被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的女性。在正史里,记载女性事迹的大多都在列女传里,或者作为介绍其他人的相关人物简略写写,为其单独列传的那更是凤毛麟角。那么她到底为什么能有这么特殊的待遇呢?一起来看看吧。
秦良玉,字贞素,四川忠县(今重庆忠县)人,其祖上秦安司曾经是元朝的三品武将,根据《秦氏家乘》记载:“先世有名安司者,元季避徐寿辉乱,由楚入蜀,居绍庆路,传二世至国宝,徙居忠州,遂为忠人。”
忠县秦氏就是在元朝末年开始迁徙到川蜀一带,定居下来的。秦良玉是秦安司的第九代孙,秦良玉的父亲秦葵是一位贡生,好读书,尤善兵法,居住在鸣玉溪,自号鸣玉逸老。
鸣玉溪是个充满诗意的地方,溪水流淌而过,溅溅如鸣佩玉的声音激发了无数闻声而来的文人骚客充满诗意的内心。
曾任忠州刺史的白居易便在鸣玉溪木莲洞下题了诗《木莲树生巴峡山谷间巴民亦呼为黄心树大者…题三绝句云》:“如折芙蓉栽旱地,似抛芍药挂高枝。云埋水隔无人识,唯有南宾太守知。红似燕支腻如粉,伤心好物不须臾。山中风起无时节,明日重来得在无。已愁花落荒岩底,复恨根生乱石间。几度欲移移不得,天教抛掷在深山。”
成长在一个如此诗意的地方,父亲又喜读书,秦良玉便自然而然地成长为了一个姿态风度娴静文雅的“大家闺秀”。但这个大家闺秀又有她特殊的一面——胆识过人,擅长骑射。父亲秦葵“丁(遭遇)世乱,喜谈兵”,教导儿女们习文练武,并对两个儿子说:“天下将有事矣,尔曹能执干戈以为社稷者,方称为吾子也。”这话虽然是对儿子说的,但对女儿们也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幼承庭训的秦良玉,便立下奇志,习文练武无一日懈怠,进而练就了一身本领。
1592年的某一天,石砫宣抚司的门口锣鼓喧天,唢呐齐鸣,这一天,正是石砫宣抚使马斗斛的儿子马千乘迎娶秦良玉的日子。马斗斛素问忠州府望族秦氏有女秦良玉典雅娴静,是为贤妻,特意为儿子求娶。
然而,秦良玉与马千乘成婚后,石砫境内并不太平,马氏内部争权夺位,各种仇杀事件频发。各位读者看着这剧情是不是有点熟悉?不免吐槽:争权夺位,怎么就有点抢皇权的意味呢?家里保不准是有皇位要继承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宣抚使可以称的上是一方“土皇帝”了,但这个“土皇帝”的世袭,是必须通过中央王朝授权的。在西南和西北地区,有许多少数民族,由于天高皇帝远,中央王朝对这些地区无法直接管辖,那就需要当地望族尤其是少数民族首领成为当地的直接统治者,以实现中央的间接管辖。而这些地方统治者渐渐成为了“世辖其地,世承其职,世治其所,世受其封”的土官,统称为土司。这个土司虽然与今天我们吃的面包吐司同音,但内里并不似吐司绵软,而是要担当起保境安民,听从朝廷命令参与军事征调。这就意味着,土司们要有一定的武装力量。
少女时期的秦良玉,曾面对秦葵“惜不冠耳,汝兄弟皆不及也。”的感慨,答道:“使儿掌兵柄,夫人城,娘子军不足道也。”
结婚后的秦良玉,可以说是一步一步朝着这个目标坚定前进,她劝谏丈夫马千乘曰:“今天下多故,石砫界黔、楚、蜀交,不可不练兵为保境计。且男儿当立功万里,继先高祖新息侯家声,何区区固吾圉为?”,并积极组建了一支以秦氏和马氏家族子弟为主的特殊军队,号称“白杆军”。
白杆军,顾名思义,就是以白杆长矛或者长枪为武器的部队。这种白杆是用当地的白木(白蜡树)制成的,相当结实的。由于地处山区地带,擅长山地作战是白杆军的基本素养。因地制宜,白杆军的白杆也颇具山地特色——上配带刃的钩,下配坚硬的铁环。上面带刃的钩,作战时可砍可拉,休息时还能顺便摘摘果子;下面坚硬的铁环则能成为锤击武器。遇到难越过的山岭,难攀上的城墙,数十杆长矛钩环相接,越山攀墙便不再话下,更是能让悬崖峭壁里瞬间架起一架梯子。
除了山地特色的武器,白杆军的演兵拒敌之所更是奇特——在一座山势陡峭,奇峰突兀,拔地而起的山岭里。这座山岭,就是石柱城以东二十公里的万寿山。万寿山,是保卫石柱的战略要地,虽然两边的悬崖峭壁,易守难攻,但秦良玉认为,仍然不可懈怠,要在此处好好练兵。除了这个因素,还有一个原因:万寿山离县城较远,让秦氏马氏的子弟兵远离繁华之地,在荒郊野岭里刻苦训练,整肃军纪。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了“每行军发令,戎伍肃然”,“为远近所惮”的白杆兵,才有了石柱辖区短暂的安宁。
万历二十七年,杨应龙在播州作乱,马千乘奉命平叛,这是白杆军在史书上的第一次亮相。马千乘率三千人从征播州,妻子秦良玉率领五百白杆军精锐,随行运粮,两人同副将周国柱在邓坎遏制贼寇。万历二十八年正月,朝廷调遣过来的军队风尘仆仆地抵达播州,满身疲惫。官军设宴饮酒,接风洗尘好不了呼。而秦良玉则认为,各路兵马入城,正是我军将士最为疲惫之时,偷袭正好,因此她特地向白杆军众人颁下军令,不能把兵甲褪下,违者斩。果不其然,杨应龙军队在夜晚果然来劫营了,却被有所准备的白杆军打了个人仰马翻。
首战告捷,秦良玉马千乘夫妻并没有因此懈怠,而是乘胜追击,追到敌军的大本营——播州。播州是现在的贵州遵义一带,山高水险,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叛军依仗着地理的天然屏障,很是猖獗。白杆军的到来,让原本应对这些叛军有些无力的地方军实力大增。前面也提到过,白杆军在同样崎岖的山区里进行训练,武器又十分适应山区作战,因此白杆军在播州的战争中得心应手,连破七寨,常常出其不意打击叛军。
尔后夫妻二人跟酉阳各路兵马直取桑木关,大败贼军平定了杨应龙的叛乱。贼兵剿平,秦良玉带领的白杆军可以说是战功第一,但秦良玉却没有自报战功,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军的第一次亮相,也就暂告一段落了。
万历四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613年,马千乘病死,一说是被部落内的百姓诉讼,病死在云阳监狱中;一说是因得罪了太监邱乘云被诬陷狱中,因染暑疫得不到救治而亡。因夫妻二人的独子马祥麟尚幼,朝廷以“父死子继,子幼妻袭”的惯例,封秦良玉为石柱宣抚使,由此,秦良玉开始了手握兵符,南征北战,执干戈以卫社稷的人生。
万历四十四年,女真都督努尔哈赤开始对辽的连连进攻,驻辽明军惨败。万历四十七年,努尔哈赤在辽东大败明军,智取开原和铁岭,并消灭叶赫部。明军失去了抵挡金军西进的屏蔽,告急朝廷。泰昌年间,朝廷征调地方兵马援辽,这其中就包括了秦良玉的白杆军,于是秦良玉派遣哥哥秦邦屏、弟弟秦民屏率领几千人先行,而自己则筹马集粮,保障后勤供应。与此同时,朝廷下令任命秦邦屏为都司佥书,秦民屏为守备,同时此秦良玉三品官服。
天启元年,后金包围了沈阳,面对兵锋正盛的敌军,已经抵达了沈阳的秦邦屏、秦民屏二人并没有胆怯,而是随总兵童仲揆渡浑河与金军血战。由于敌我悬殊,秦邦屏战死沙场,而秦民屏浴血突围而出,两千多名白杆兵战死。同年四月,秦良玉亲率三千精兵直抵榆关(今山海关),对沿途经过的地方没有丝毫侵扰。
有读者可能有这样的疑惑:这从万历到泰昌又到天启,都换了三个年号了,难道秦良玉的白杆军从四川到辽东要三年?这仗早打完了吧,还援什么辽啊?这里小编来给大家捋一捋:万历四十八年七月廿一,也就是1620年8月18日这一天,明神宗朱翊钧驾崩,皇太子朱常洛登基,这一年是万历四十八年,也是泰昌元年。
朱常洛登基后,便征秦良玉的部队援助辽宁,此时的明光宗朱常洛,面对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身心俱疲,后因红丸案驾崩,登基仅一月,史称“一月天子”。同年,长子朱由校继位,年号天启。由于光宗登基时间甚短,明王朝在1620年完成了三个皇帝的更替,但这样一来,泰昌和天启的年号就重复了,后来就把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以前为四十八年,从八月开始到十二月为泰昌元年,次年则成为天启元年。
秦良玉抵达榆关之后,依靠关城严密的防御体系,分兵驻守要冲,抵挡南下的金军。由于浑河血战消耗了大量兵力,兼之急于求成,想要速战,远道而来的金军被秦良玉拖延在山海关处,其集中兵力速战速决的算盘落空。
秦良玉的独子马祥麟也随她镇守山海关。有一次,马祥麟带兵巡关,途中偶遇金军,激战中,敌军的流矢射中马祥麟一目,马祥麟认同拔出箭矢,并搭箭往敌军射去,连射三箭,射死三人,好像被流矢射中一目的人不是他一样,如未受伤时一样善战。敌军大惊,不轻易来关挑战。
秦良玉和她的儿子马祥麟镇守榆关有功,朝廷就下诏加二品服,并给予封诰,马祥麟授指挥使一职。秦良玉向朝廷陈述了秦邦屏的死状,请求能够给予抚恤,并道:“臣自征播以来,所建之功,不满谗妒口,贝锦高张,忠诚孰表。”熹宗皇帝就颁布了一道措辞委婉的诏书回答她。
兵部尚书张鹤鸣就劝谏道:“浑河血战,斩获敌人首级的功劳数以千计,实际上是石柱、酉阳两地土司的功劳。秦邦屏死后,秦良玉派遣使者进入京城,请求缝制一千五百套冬衣,分给残存的士兵,并亲自率领三千精兵抵达榆关。
往上说是忧念国家的危难,往下说是向为家人报仇,所以对敌的气势更加旺盛。朝廷应该把秦邦屏的儿子收录为官,并加封秦民屏的官职。”皇帝考虑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便追赠秦邦屏为都督佥事,并准予子孙世袭,把他同陈策等人放在同一个庙堂里祭祀,并且提升秦民屏为都督佥书。
边关事未了,内部忧患又起。天启元年九月,奉兵部命令的秦良玉与弟弟秦民屏一起骑兵返回石柱征兵两千。刚刚回到家乡,就遭遇了永宁宣抚使奢崇明在重庆起兵造反。秦良玉的白杆军兵力强大,恰好秦良玉又返回石柱,奢崇明的部将樊龙就派遣使者带着金银和丝绸来找秦良玉,想要拉秦良玉入伙。樊龙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但人算不如天算,算什么都算不到人心。
那么秦良玉到底会不会接受樊龙的贿赂呢?她会怎么应对呢?敬请期待下一期的优秀女性实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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