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悼峰顶慈济禅院
鹅湖山人
古刹无踪浸水凉,
千年佛号亦凄怆。
晨钟已化犁铧铁,
殿柱常横仓廪梁。
菩萨空门修劫难,
袈裟世俗改襦装。
松涛入耳犹呜咽,
禅院荆榛覆白霜。
鹅湖峰顶慈济禅院地处武夷山北麓江西省铅山县鹅湖乡境内,为唐朝大历十一年(776年)大义禅师开山所建,素有“江南第二寺”之称。开山祖师大义禅师系浙江省衢州须江人,俗姓徐,翰林出身,曾为当朝太子师。皈依佛门马祖道一法嗣後,至鹅湖峰顶建寺修持。元和二年(807年)大义禅师被召入皇宫,谈论心法,荣聘为供奉大德,敕封为“大义慧觉禅师”。元和十三年(819年)正月十七日坐化,终年七十四岁。唐宪宗先后二次赐号禅寺为“慈济”,咸平年间(998年)宋真宗赐额为“慈济禅院”,宋太宗、真宗、仁宗都曾御诗称颂该寺。该寺院历代名僧辈出,闻名遐迩。历史上与南普陀寺、灵隐寺等名寺高僧联系甚密。据《峰顶志》记载,继大义禅师之后,唐有智孚,宋有云震、绍元,明有养庵,清有千叶、治斋等诸高僧驻锡峰顶,继承祖师衣钵,弘扬佛法。1966年,在“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的浪潮中,慈济禅寺佛像、法器等被彻底破坏摧毁,僧众被驱逐。两年多以后,寺院被当地人民公社拆除。现在峰顶山新修的寺院与慈济禅寺没有承继关系,也无住持僧众,那是一组没有文化的建筑而已,千年古寺已于57年前就不复存在了。在明清时期撰写的《鹅湖峰顶志》中,非常详细地记载了峰顶禅院的规模,以下将该志中的原文,删去匾额、楹联的介绍(因为内容较多,下期专门介绍),转载如下。因为是文言白话,浅显易懂,除加以句读,个别文句加以注释外,基本上不再转译为现代汉语。
峰顶慈济禅院踞鹅湖山北之半,巍峦四大合,秀揭三峰,其址坦平,唐大义禅师卜筑(选址盖房),历代相绳(传承约束)。佛宇僧寮,井井可搆(gòu 同“构”)。虽兴废靡一(不止一次),永为千载,选佛祖庭(佛教祖庭,是指 宗派祖师常住、弘法或归葬的寺院)矣!三门稍偏乎左,广四楹,高二丈奇(多),门巍乎中,规模弘大。……唐德宗、顺宗、宪宗三朝所勅建者。故上有龙凤拱斗,前敕建牌坊,其柱皆石,四边甃( zhòu 砌)砌唐物也。上半节木成,或三二十年修饬一次。巍然中尊,广十二楹(柱),高三丈有奇。重檐飞角,拱斗转廊,阔大弘规,丹堊庄严,一一合古制,无诸华丽。中供主佛丈六,镕像脱体庄金,从以观音、势至(菩萨名)二大士侍,以迦叶、阿难二尊者,皆全体金庄。两庑列以十八罗汉。东西□□□(缺3字)奉伽蓝西居龛以祀焉。顺治甲午总漕(总管漕运的官)蔡公重修,公自作记。在大义殿后,半厅半楼,广五间,楼上供以南部印造三藏法宝经律论是也。帙函庄裹出自□宦所施,锦缎缯俏其赤如如(原文如此)。护藏宝幡一树,自宫施永镇丛林之重物也。前厅供药师如来脱纱金像,像自苏州顾乡宦送来,为养庵和尚八旬庆祝之诚也。宋米芾书“宝藏”二字匾。在佛殿后,诸方云水衲子(游方和尚)求住,禅寂之所聚也。钟板号令,规矩严肃,四时止静,坐禅礼诵。首座维那,时时检验,内外一制也。在僧堂右,为诸祖(历代禅院禅师)传法之室。禅衲(和尚)参叩之所。养庵和尚(明万历年间上饶人,俗姓郑,名广心,法号养庵,是慈济禅寺明朝中兴的高僧)立无缝锁于露柱,偈云:“上古留传锁,凭君智钥开。若无开锁法,相见不须来。”以此勘验诸方云明(游方和尚)。在佛殿右,广五间,中供韦驮护法像。众僧每日持盏应供之堂也,亦曰饭堂。韦驮殿向佛殿北,禅堂在其后。延寿堂、老堂在其左。库房、厨房在大义殿左首。除了以上介绍的峰顶禅院的规模和布局之外,《峰顶志》还在“古物”的章节中,专门介绍该院的文物。当然,如果慈济禅院能够保存至今的话,它所有的建筑、佛像、法器等等都是文物。可惜现在我们只能从古籍中去领略峰顶禅院的宏伟和壮观。
罗汉松
一名见性松,在三门右。其叶如椿,其臭(xìu气味)如芜。轮囷大数十尺,盖义师(唐大义禅师)手植也。往困樵牧耳(被砍柴和放牧的人侵害)。养公(养庵禅师)重兴,则枝叶茂盛,祥鸟之所栖止,而樵牧不为淄蠹(污染侵蚀)矣!
铁锡杖
即义师(大义禅师)所用者,两钻六环,重四十余斤,客有举者,若执槁(枯木)然。
铁香炉
莫知何年代物也,其制圆,腰围以八卦,其耳竖,其足鼎。
大钟
乃宋建炎二年,铅邑傅氏善女人施财所铸也。重千余斤,今悬于祖殿东隅,晨夕扣击,其声洪大,轰轰如也,利益幽冥无涯矣(意思是声音可以传到很幽远的地方)。
大铁镬(锅)
径丈有奇,冶来年代旧矣,自养和尚八旬,数千僧奔,流水而聚,以此大釜(锅),营办斋菜,供佛及僧。其后置之山门,今为古物矣!
以上所记载的峰顶禅院的古物,我相信在1966年以前都是存在的,除了那棵罗汉松之外。以上任何一件古物,都可以视为“镇寺之宝”,还有林林总总的楹联和匾额,更是文化瑰宝。下期,我再向各位介绍这些楹联和匾额。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慈济禅院,读了《峰顶志》,增加了我的遗憾。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有一年暑假,我的母校——铅山中学的老师们集体来到峰顶禅院避暑,可见该寺的禅房规模。三年之后,这些老师的一部分学生在一部分老师的率领下,红旗招展,战歌嘹亮,浩浩荡荡到慈济禅院“破四旧”。这里除了空气和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视为革命的对象,包括僧侣。我因为家庭出身另类,没有资格“共襄盛举”。后来听参加过的同学介绍说,寺院除了泥塑木雕的菩萨,铜菩萨也很多。若干年后,我去慈济禅院的遗址看了看,“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红楼梦》第五回),只剩下山门的几级花岗岩台阶还在,其余的都没有了,包括一砖一瓦。一个只能说是山塘的小水库,淹没了山门外的土地,那里,从唐朝开始,一千多年来,就不断地有四方的香客来礼佛,有游方的僧人来挂单,有路过的官宦来歇息,有游历的文人来题咏……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就像眼前的小水库,平静得没有一点浪花。
以上所记载的峰顶禅院的古物,我相信在1966年以前都是存在的,除了那棵罗汉松之外。以上任何一件古物,都可以视为“镇寺之宝”,还有林林总总的楹联和匾额,更是文化瑰宝。下期,我再向各位介绍这些楹联和匾额。第12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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