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勤兰村到底有多少自然村(当地称为屯)?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西山乡是巴马最穷的乡,这里属于岩溶地带,石漠山区,缺水少土,自然条件十分恶劣。这样的地方,应该说是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当地壮族和瑶族农民,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要脱贫奔小康,我高度怀疑,困难实在太大。
在黑色的石灰岩的缝隙里,祖祖辈辈开垦出来的旱地,土层瘠薄,靠天吃饭。
靠水窖积存雨水,作为生活用水。这些水窖,每户一口,都是政府全额拨款兴建。
在弄连屯,我看到有两口水窖的水满满的,这让我非常奇怪,这几个月巴马并非雨季,下雨也是小雨,怎么水窖的水装得这么满?我想起有一年,时任国务院总理温某某要到巴马一个贫困的瑶寨过年,当地政府事先调动消防车给那个屯家家户户的水窖都灌满了清水,把国家总理忽悠了。今年并没有听说有什么领导视察的消息,水窖的水这么满,真不容易。
我在弄美屯,看到一个小伙子在耕地,我是老知青,一看就知道小伙子是外行,扶犁跌跌撞撞,而且路子不对,估计是放寒假回来的高中生或者大学生。他妈妈跟着犁在地里拣翻出土面的红薯,这是玉米地套种的,大概没有挖干净。
在戈怀屯,也看到两个放寒假的学生,两姐妹,姐姐小学四年级,妹妹一年级,她们是跟着奶奶和妈妈来玉米地清理杂草,收集成堆再点燃火烧,这还是千百年留下来的刀耕火种的耕作方式。
这是奶奶,看上去还很年轻。
这是妈妈,头发染成亚麻色,如果换个打扮,一定是个美女。
我问孩子,你们爸爸呢?她们说,爸爸在家里。我不奇怪,当地风俗就是这样,下地干活的都是女的多。
在戈怀屯还看见两个放假在家的女孩,她们找来一只瓷碗和两个一次性杯子和碗正在“过家家”,看见我拍她们,有点难为情。我想起我上海的外孙女,还在读幼儿园,寒假也没有闲着,又去读寒假的什么辅导班去了。这就是城乡差别,孰优孰劣,让专家们评论去。反正我们这辈子小时候也和这两个玩过家家的女孩一样玩,也在家帮着大人做点家务活,例如星期天去拣煤核、挖野菜等等。大家都这样,所以也不存在谁“输在起跑线上”了。
村口一个小男孩刚吃完中饭,脏兮兮的脸,脏兮兮的衣服,不合时宜的穿着凉鞋,这要让城里人看见了,那还不被人骂“虐待儿童”?他奶奶看我给他拍照,也凑过来拍了一张合影,教小孩子对我说“再见”。
在卡兰屯,我看见一位老人,左眼已经失明,正在切猪菜,她家对面是一个很大的圈舍,上层养羊,下层养猪、养鸡。村里有位年轻人告诉我说,老人有一百岁了。我有点怀疑,但高寿是肯定的。她家门口贴着一张纸,我注意看看,原来如此,感叹当地基层扶贫工作真是落到实处,这样公开告示,如果有人吃拿卡要恐怕不容易了。
全年扶贫款合计7448元。这在当地农村,绝对温饱不愁,脱贫是没有问题的。看到当地通电、通路、通电视和修水窖都落实到位,国家的扶贫开支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弄连屯,一家正在院子里支起一口大锅烧水,杀过年猪。这在农村是大事,也是喜事,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都会来帮忙助兴。在戈怀屯,看到一家上午已经杀好了猪,把猪肉煮熟了切盘摆上桌子,祭奠列祖列宗,这让我感动,传统的孝文化还在瑶寨传承。
岁末年底,再过两天就是除夕,这时候,外出打工的年轻人纷纷回家了。在村屯不时会看到小汽车和摩托车。年轻人回家乡,一定要走走亲戚,按当地风俗,都是送活鸡,鸡装在竹篾编的笼子里,挂在摩托车的后座,非常方便。
这对年轻人还附带送一对大红灯笼,这就更具备了过年的喜庆。
广西的石漠山区目前还比较穷,但是每年我来到这些村屯,都能感受到当地少数民族村民生活的不断提高。我们希望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下,当地能创造出扶贫的更大成绩。
第46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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