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多钟,我去菜场买菜,发现在我家乡江西省铅山县县城最热闹的商业街,有一位身穿红马甲的志愿者扶着一块“高考免费接送车”的牌子,我猛然想起,哦,今天是7月7日——受疫情影响而推迟一个月举行的全国高考第一天!在我的人生经历中,我曾经有在不同学校和不同地方共担任24年高中语文老师的经历,在那些岁月里,高考就像是一座山,压在我的心上。由于时代的安排,我这辈子没有亲自参加高考的经历,这是我一生的遗憾;但是我却有把数千我亲自执教的高中毕业生送进考场的经历,他们圆了我的高考梦。想不到现在,我居然可以把高考从我的生活中剔除,再也不会去为了它而殚精竭虑,这是何等的轻松!不过,我想去考场外边看看,看看家乡的莘莘学子走出高考考场的样子,那是我非常熟悉的场景,以旁观者的身份再去重温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变化。唯一的高考考场设在我的母校。1968年我从这里所谓的“高中毕业”,奔赴农村,那时候,我和我的同学都不会去奢望有朝一日会参加高考。但后来有些同学参加了,他们是幸运者,但不包括我。考场前的一条马路被临时封锁,考场大门前警备森严,一个县城动用了所有的治安保卫资源来确保高考的顺利进行。尽管就在今年高考前夕,某省多少年以前的高考顶替丑闻,让很多人义愤填膺,但是就现状来说,还真的只有高考这种人才选拔制度才让人放心,尽管有舞弊的存在。历史上,科举制改善了之前的用人制度,彻底打破血缘世袭关系和世族的垄断;“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部分社会中下层有能力的读书人通过科举考试进入社会上层,获得施展才智的机会。朝廷对科场舞弊案的惩处,也是越来越严厉的。清代尤为严酷。惩处的办法,一是枷号。凡临场枪手、冒籍、顶替、夹带、抄袭、传递、不坐本号者立即由监考官吏带上枷锁在考棚外示众。二是斥革。生员即秀才,是须经童子试考取的功名,一旦违犯考场纪律,生员称号立即被革除。三是刑责。舞弊情节严重者,要动用刑罚。对冒名顶替、重金雇请、舞弊情节恶劣者,往往被发配充军。乾隆五十七年,对3名雇请枪手的童生、枪手及其他涉案者,先行枷号3个月,然后“发烟瘴之地面充军。至配所杖一百,折责四十板”,脸上还要刺上“烟瘴改发”字样。这样的惩罚已与要犯相差无几。 鲁迅的爷爷为了自己儿子(鲁迅父亲)科举考试及第,考前拟花重金买通官员,后来被举报,周家被几年官司折腾,弄得倾家荡产。不过,也因此缘故导致周家出了两位大作家——周树人和周作人。高考第一场考试是上午9:00-11:30,我11:20来到考场门口,我以为会有和考生等量的家长在此迎候考生,其实并不是很多。考试结束,因为要清点试卷,不能有一份试卷缺失,所以考生离开考室之后,还不能马上离开考场,这个等候清点试卷的过程超过了30分钟。我在远处用长焦镜头拍摄考生走出考场的情景。像以往一样,考完语文出来的考生一般都没有什么压力,往往很自信,这从他们的神态能看出来。这对母女笑得真甜!成功的喜悦写在脸上。我从女儿扶着妈妈的肩膀这个动作,读出了这家人的和谐和幸福。
这位家长还在找找自己的孩子。这家三口子,父母是我原来单位的同事。我看见他们接了孩子走进离铅山一中很近的一幢出租屋,我知道,我原来的单位现在已经没有高中,原来的子弟学校被地方收编了。现在职工的孩子基本上都不在本地的中学读书,家长一般都在学校附近租房,有的还常年陪读。我问孩子父亲:你认识我吗?他说:认识,你是刘校长。
现在有私家车的很多,但是因为没有停车位,基本没有看到开私家车接考生的,但很多家长骑着摩托或者电动车来接孩子,这当然是违反交规的,但特殊日子,交警不会管。下面这张照片的家长大概正在给孩子进行心理疏导,举止有点父亲的派头。但我希望他别说得太多。现在的孩子都早熟!
我现在虽然已经远离高考,但是一旦走近正在高考的莘莘学子身边,我就想起新闻报道的一个数字:今年高考考生再次突破1000万。也就是说今天有1000多万的家庭,正在经历高考这场特殊的命运考验;也有上百万的老师在默默的期待中,目送自己的考生走进人生最重要的考场,我认为没有“之一”,因为这是一个命运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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