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
男女
□茨园
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晚上,老婆说:“每年咱都恶狠狠吃一顿纪念也忒俗了吧?今年咱得换个花样儿。”当时,我看着她心道:一脸皱纹的换嘛呀换,再换,你还能整出个十八岁小闺女模样么?不过,嘴里是不能这么说的,所以我就“嗯”一声算是应了。我家老婆又说:“要不,咱今年重温一下初恋的感觉?”“嗯,好,中,行。”我答道。
记得二十多年前,我和这个现在已是黄脸婆的当年的小闺女,是在我们这个城市小河边明媚的月光下触电的。于是,第二天晚上一下班,我捧着一束花,跑到了那河边。尽管这天月亮因为下雨一点儿也不明媚,但我仍像当年一样,杂在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之中,孤独地等着。十点多了,她还没来。当时我还想呢:年轻时她就动不动迟到,还说是对爱情的考验呢。但我等啊等啊,她还是不来,不由我一恼,心道:都黄脸婆了,咋还玩清纯啊?所以,我就回家了。进门一看,嚯,我家老婆坐在被窝里一脸坏笑看着我呢。倏地,我脾气上来了,很气愤且很时尚地说:“坑爹啊!”若换平时,我家肯定要锅碗瓢勺奏鸣的,但此时,我家老婆却抱起枕头挡在脸前,羞涩地说:“不是啦,你忘了么?当年咱第一次见面,我妈死活不让我去嘛!”我呆愣的当儿,就听我家老婆又说:“快、快,接着往下演呀!”
当年,接下来……是我扑过去一把把她摁倒在草地上了还是其他什么举动呢?这事儿还得想一想,“演”不对了,很可能是要出人命的。然而,想啊想啊,我就是想不起来。
老婆忽然拿下遮在脸前的枕头说:“你怎么还不打电话呀?”顿时,我醍醐灌顶般省悟了:对呀,当年她不去,我可是找了公用电话给她打了的。想到这儿,我返身就去开门,却听我家老婆在身后喊:“你干吗去呀?”“找公用电话亭去!”我顺嘴说道。我家老婆就又说:“算了吧,还是用手机当个道具吧。”我一想也是,掏出手机就打了她的手机。
我俩,一个客厅,一个卧室。忽然,一丝顽皮涌上心头,我憋着乐,捏着当年青涩的腔说道:“喂,请问,这是黄脸婆的家么?”卧室里,无语中。忽然,“哥,这辈子,俺可就做你的女人呀!”
嗯,二十多年弹指一挥间,我47岁了。“这辈子,俺可就做你的女人呀!”这句话,老婆只说了一次,却谆谆教导我一辈子。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曾经一时的冲动,却要用一辈子为这次的冲动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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