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应物是中唐著名诗人,他曾经是唐玄宗的侍卫,后来潜心学诗,终于自成一家。他的作品既高雅闲淡,又清浅可爱,但有时又充满哲思和禅意,比如大家熟悉的滁州西涧,“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就表达了诗人恬淡的胸襟和忧伤之情怀。下面这首诗很多读者都很熟悉,但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感受。
幽居
唐代:韦应物
贵贱虽异等,出门皆有营。独无外物牵,遂此幽居情。微雨夜来过,不知春草生。青山忽已曙,鸟雀绕舍鸣。时与道人偶,或随樵者行。自当安蹇劣,谁谓薄世荣。
陶潜在《饮酒》诗中说,“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韦应物也说,世人无论贵贱,都为了营生而出门奔走,只有自己闲居家中,不为外物所动心,抛却一切杂念,过着安闲的生活。诗人化用陶渊明“心远地自偏”的名句,抒发自己恬淡的心情。
接下来四句描写早春破晓景色,夜间风雨不断,诗人睡不踏实,干脆就在枕上听雨。“微雨夜来过,不知春草生”,既有杜甫《春夜喜雨》的影子,也可见孟浩然“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之味道。
但后两句更有情趣,“青山忽已曙,鸟雀绕舍鸣”,一夜细雨蒙蒙,不仅清新了空气,也让青山苍翠、绿水碧柔,鸟儿欢鸣、绕舍飞舞,诗人轻描淡写,就展现了一幅温馨浪漫的春景图。
陶潜在《饮酒》诗中阐述了人生的真正意义,而在韦应物的这首诗,反映出高人雅士的闲情逸致,令人神往。而他的智慧和洞察力也令人赞叹不止。
“时与道人偶,或随樵夫行”二句,是隐者生活的象征。偶,指两人相遇在一起;而渔樵一向被认为是隐士的伴侣。诗人愿意远离尘嚣,物我合一,从此不再烦心朝堂中的那些破事。
到这里为止,都是描写超俗的生活,最后两句是一种自谦的表现。陶潜说,“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而韦应物则说,“自当安蹇劣,谁谓薄世荣?”大意是说,我喜欢这种幽居的生活,并非因为鄙薄功名利禄,只是因为自己生性愚拙无能。
不过诗人这样的借口可站不住脚,因为诗的前四句说,世人都汲汲于外物,而唯我独闲。这实质上是对世俗的一种强烈讥讽和批判,他所取的态度与陶潜一样,也是一种高傲的态度,并非诗人愚钝,而是确实不屑于此。
人生如白驹过隙,不经意时,挥挥洒洒,就将生命的书翻阅了一半;生活似花开花谢,眨眼之间,鬓发斑白,时不我待。韦应物虽然年轻时也走过一段弯路,但一路伴着风雨走来,直到人生过了大半,终于开始明白,自己应该追求的不是名利,而是内心的安详。
韦应物耐人寻味的诗作,短短60个字,启迪了整个中唐。当诗人懂得淡泊名利,时光变得清浅,生活慢下了节奏,大自然也瞬间变得那么值得热爱,韦应物从来没有如此地舒心开怀。“独无外物牵,遂此幽居情”,诗人在山林间大声吟诵,此时野花幽香、黄莺欢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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