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中有回忆,有故事,有炊烟的影子,有老家的概念。在城市怀念鸡鸣,无异于寻找灵魂的皈依、寻找梦想的栖息地。 ——题记
似乎,很久没听见鸡鸣了。
若要早起,有手机闹铃提醒。那闹铃,虽也准时、响亮,但又有些单调、刺耳。
而乡下人家,靠公鸡打鸣来安排作息时间。比如,在鸡鸣中起床、做早饭,在鸡鸣中准备农具或喂养牲口,在鸡鸣中出远门、赶早场。即使再忙碌,也因为有公鸡的适时提醒,也会把生活安排得有条不紊。
从黑夜深处传来的鸡鸣,抑扬顿挫,悦耳动听。每声鸡鸣都是阳光的,都充满阳刚之美。听见鸡鸣,就仿佛看见了曙光,就看清了脚下的道路和前进的方向,心头就充满希望和温暖。
每声鸡鸣背后,都有一只羽毛艳丽、精神抖擞的公鸡在引吭高歌。每只公鸡的体内都有一口神秘莫测的生物钟。
那口钟实在太古老了,可能比老祖宗的沙漏还要古老。在未被驯化之前,它们还只是栖息于山野丛林的野鸡,也是会打鸣的。毕竟,它们是属于大自然的。从远古到现代,跟大自然一样,它们也经历过亿万年的造化。
鸡,能从其他家禽中脱颖而出,在十二生肖中占据一席之地,极可能跟它与人类的渊源有关,跟它的独具灵性、能够准时打鸣有关,跟它能提醒人们、为生活提供方便有关。
鸡鸣,是一种温暖的声音。在乡下,在荒野,若听见某处传来鸡鸣,说明那里还有人居住,哪怕是老掉牙的几个留守老人,也足以让失魂落魄的游子感到慰藉。
鸡鸣中有回忆,有故事,有炊烟的影子,有老家的概念。听见鸡鸣,就仿佛听见母亲的呼唤,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声声鸡鸣,是那样遥远,又那样亲切,是那样熟悉,而又温暖。
随着时光的流逝,跟渐渐消散的炊烟一样,乡下的鸡鸣也就变得渐渐稀疏,去乡下,已很难再见到“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的景象。
在城里,总是被各种噪音包围,被各种喧嚣淹没,是很难听见鸡鸣的。在城市怀念鸡鸣,无异于寻找灵魂的皈依、寻找梦想的栖息地。可是,除了发动机的轰鸣,除了各种广告的轮番轰炸,除了欢场的歇斯底里和鬼哭狼嚎,你还能听见什么?
临近年关,在城里,或许能听见几声鸡鸣。那大多是乡下人送给城里亲戚的几只土鸡。但那鸡鸣虽是稀罕,但并不受待见。或许,那半夜鸡叫因“扰民”,而成为市民投诉的对象。显然,老实巴交的土鸡与现代化城市格格不入,那不合时宜的抒情,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苟延残喘,不过是它们生命中的绝唱。
在农贸市场附近,或许偶尔能听见鸡鸣。但那是商贩从养鸡场批发而来、等待点杀的活鸡。它们也会打鸣,但那声音是苍白而混浊的,是千篇一律的, 是有气无力的,带有机械化和程式化的色彩。鸡鸣是属于乡村的,是属于记忆的。那不是我们怀念的对象。
愈来愈怀念鸡鸣,在那声声鸡鸣中,有我们渐行渐远的乡村。
作者简介
吴生泉,笔名土歌,生于1966年8月,四川武胜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协会员,于各级报刊发表各类文学作品数百件,并入选十余种选集,获省市级文艺奖十余次,著有散文集《乡村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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