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村·记得住乡愁的文学平台
这日午后两点多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王姓人是我农村老家的发小,是几十年多个脑袋差个姓的老铁。我拿起电话总忘不了调侃一下:“你好,你是老王吧?”我在称谓老王后面略停了一下。“臭小子,你能不能说话不大喘气儿?”一阵大笑之后便是正经的交谈了。
“我想去长春看看农博会,你来我家帮我参谋参谋主要学习什么为主?”
“现在去吗?”
“是的,晚上在我家住,请你吃大餐!”
“大餐不必了,还是商量正事为主!”
通往老家的乡路是新铺就的柏油路,像一条青色的河流向远方延伸,我骑电动车用了四十分钟就到了老王家,老王两口子一如既往地热情把我让进宽敞的四合院。没有多余的寒暄,我和老王坐在真皮沙发上聊起了正题。老王这几年种玉米和水稻发了财,由于老王善于学习,肯专研,不断在种子选用和田间管理上探寻高产科学的方法,同时也不断在网上进行探寻交流,七十多岁的人了,电脑比我“玩”的还溜呢!每年的农博会他都参加,每参加一次他都有不小的收获。我俩根据他家的具体情况,详尽地规划了他今年去农博会主要了解什么?学习什么?交流什么?那些需要记录的?那些需要拍摄的……我俩足足谈了两个来小时。直到王嫂过来喊我们吃饭,我们才兴犹未尽地结束了话题。“屋里有些热,我们上外面葡萄架下面喝酒吧!”老王的建议正中我下回怀。
一张小方桌摆在葡萄架下,三张小板凳分别摆在小方桌的三个方向。顷刻间,王嫂把六个菜摆满了小方桌:排骨炖豆角香味扑鼻;牤牛河自己打捞的小鲫鱼干炸后还滋滋作响;切开的咸鸭蛋外溢着红黄的油;自己熬的皮冻晶莹剔透;铁锅烀的土豆地瓜茄子的热气冉冉升腾;黄瓜、大葱、青红辣椒、干豆腐拼成的蘸酱菜色彩分明;老王拿出一个塑料桶:“这里是自己烧制的白酒,六十度的,先一人来一杯!”我俩就在葡萄架下小酌起来,时间也在我们推杯换盏中悄悄地溜走了。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斜着射进了院子,房顶的瓦片、院落的方砖、院子外面的白杨都或多或少地染成橘红色的了,就连忙碌的王嫂,面颊偶尔也如涂了腮红一般。葡萄架上的叶子并不是密不透风的,夕阳把余晖分成几缕也钻了进来,给餐桌上的美食添加了五光十色。 离葡萄架不远的步步登高花儿、菊花儿、栀子花儿,都争着把鲜艳和芬芳在天黑前尽量展现得淋漓尽致。老王家四周木头圈夹的障子上,爬满了豆角、丝瓜的绿藤,胖胖的豆角、长长的丝瓜都在显眼的地方炫耀着自己的丰硕,就连不是蔬菜类的牵牛花儿,也要在这里抢在一席之地,吹响彩色的喇叭。几只蝴蝶、几只蜻蜓还在花间、藤蔓儿上飞飞落落。还有一只蜜蜂,在我们餐桌上面嗡嗡盘旋,不知是这里有蜜可采,还是肚中缺食想讨一杯羹呢?葡萄架下的几棵夜来香,也作好了入夜绽放吐香的准备了。轻柔的晚风按摩着我们的面颊,门前小河“哗哗”的流水声仿佛奏响一曲山乡之夜的颂歌。时间快到晚上7点了,老王把平板电脑从屋里拿出来,放在我们饭桌前面的塑料凳上:“我们一起看新闻联播吧,我是每天必看的。”我们一边小酌,一边看着新闻联播,还挺有情境的。触景容易生情,这不,我想起我在农村时也是多次把晚餐挪到庭院里的葡萄架下来吃的。
那时农村晚饭还延续着喝粥的习惯,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晚上不干活,吃完饭就睡觉了,为了节省粮食,晚饭是必须喝粥的。
傍晚收工回来,屯中烟囱青烟缭绕,很多人家都是收工回来再做饭的,反正是熬粥吃咸菜,或者是蘸酱菜,做饭简单而不复杂。饭前,我家也是先把桌子拿到葡萄架下,按人头摆上小凳儿,有时干脆搬块石头就可以坐了。一人一碗粥,一碟咸菜大家夹,有时走进屋前的菜地里,摘下几根顶花带刺儿黄瓜、拔一颗白绿分明的大葱,掠一把小辣椒,连洗都不用,直接就蘸酱吃了。饭桌上,除了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唠上几句闲嗑,接着就是“滋溜滋溜”喝粥的声音,还伴有“咔嚓咔嚓”咬黄瓜的声音。虽然没有荤腥,但也是吃得香喷喷的。期间,落日余晖、花花草草、鸡鸣狗吠、邻家小孩儿的调皮喊叫、为了驱蚊院落烧青蒿的缕缕浓烟……形成了伴随晚饭的画面衬托。有时正吃着,有熟人来了,立即加双碗筷,“滋溜滋溜”的声音增添了新的、和谐的味道儿。
“想啥呢?该喝了,这点酒,两开!”老王的催促让我从回忆中钻了出来。
“我想起小时候也在葡萄架下吃饭来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那时吃的肯定没有现在好,我也从那时过过。”老王好像也陷入了沉思。
“喝酒吧,先来一开!”轮到我提议了
“好的,下一开就干杯了!”老王做东当然不甘示弱。
说完我俩各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最后一口酒得预祝点什么?”老王挺时髦的。
“那就祝我们农村的生活越来越好!”我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头顶碰上了一串儿“黑珍珠儿”
“那我就祝咱们国家越来越好!”老王也站了起来,眼睛有点红,其实他是很有酒量的。
“也算我一个。”老王媳妇往杯里到了些凉白开:“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
“啪”的一声,三只酒杯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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