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亚静
从理发店出来,路边小贩“肉夹馍,肉夹馍”的吆喝声在耳边来回盘旋。忍不住停下车,看她跺菜跺肉夹馍,功夫熟练一气呵成。我纳闷,明明是夹肉馍,为啥叫肉夹馍?看着吃肉夹馍人的高兴表情,我寻思,这种外地传来的小吃名字,是创始人费劲脑壳想出来的吧!肉夹两字的前后位置,决定了它适应的场合。肉夹馍外场和夹肉馍内场,俱能赢得人的赞誉。前者抹嘴几句美言,转念可能忘却。而后者是一种纽带,让人印于脑海,铭记在心!
在我们鲁西,农历正月初二,是出门闺女回娘家的日子。走亲戚拿礼物,回去时要压“礼”,特别是婆家有老人健在的,人们看重的压“礼”就是夹肉馍,是老辈子多少年来形成了一种习俗。自古至今闺女疼爹娘———实心实意,这人人皆知。精明的娘家人也会根据闺女婆家的习俗,挑选适合的压“礼”。早些年生活贫困时,糕点,花糕,枣卷,糖块,饺子,来回互换。现在又时兴水果,火腿,盒奶,大多是姥姥疼外甥的借口之词。唯独夹肉馍是例外,也是最必不可少的。
我记得小时候,每逢姑姑们过年来,奶奶总是高高兴兴地招待她们又吃又喝,一大家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饭罢拉些家长理短的事。把一年来发生的事,要说的倾诉倾诉,彼此相互抚慰抚慰。临出门,奶奶会说“该留的都留了”。最后特着重大声“夹肉馍压好了,回家后注意,别忘了!”姑姑们也会例行公事地掀开盖着的毛巾看看,转而笑容满面地嘱咐奶奶爷爷停步勿送。一家人站在大门外,看着她们远去的个身影,脚步特别轻快。
我结婚后,第一次年后去岳丈家,岳母压回一个夹肉馍。临来时,岳母仍不住地嘱托妻子,看岳母的表情很是庄严。我心里暗暗好笑,看她好象在交待什么特别重要任务似的。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妻子求陪她去老宅给健在的爷爷送夹肉馍。进屋见爷爷坐在太师椅上,已笑容可掬。爷爷接过妻子提着的夹肉馍,特打开看了看。足有半斤左右的手工白面圆馍,中间夹着几片大肉片,红肉皮,白肉膘在外露出头。爷爷连声说:他大娘(对岳母的尊称)明白,知理,看这夹肉馍多实诚。转手递给母亲说:“晚饭给我馏上,这心意咱得领。”看爷爷高兴的样子,心情很是舒畅。对吃夹肉馍,有点儿急不可待。我想,夹肉馍也许是晚辈对老人的一种尊敬吧!
爷爷故去后,岳母仍是年年压夹肉馍。看妻子急奔老宅的身影,也助长了夹肉馍在我脑海里的谜团。一次和父亲闲聊,话头儿扯到夹肉馍上。父亲说:“老辈子生活贫穷,女人没地位。儿媳妇成天劳作操持家务,吃的都是高粱面,公婆却能高高在上。老话当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就能享福拥有话语权了。娘家人为了闺女在婆家少受公婆的气,过年压礼,倾其所有为闺女准备夹肉馍,夹肉馍尽量的大,夹的肉多,目的是堵公婆的嘴,明面上是对不见面亲家的尊敬。”万没想到夹肉馍竟是通言语的,让两方心照不宣。这种习俗的盛行,可见先人多么有智慧啊!
随着国强民富,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夹肉馍也演变成机工小方馍,压回礼渐渐被年轻人喜爱的时尚礼品盒替代。压“夹肉馍”这种习俗也将会不适应时代潮流,悄悄的淡出人们的记忆。可夹肉馍里容入父母对儿女的爱在加深,中华民族尊老敬老的传统美德,永远会世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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