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湖瑶族大部分居住于骑田岭山麓支脉一带,历来依山傍居,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年四季,都是在山边种植旱稻、小麦、水果、玉米等。少许时间上山狩猎(又称“打猎”或“打铳”),下山赶集卖野味换大米、布料什么的。瑶民虽是以“刀耕火种”为主,但上山狩猎也是经常的事。瑶民上山狩猎,往往头插野鸡尾,身着短褂,足穿草鞋,肩扛鸟铳,腰扎牛角(装硝烟)与竹筒(装子弹),手持柴刀,背背干粮,手牵猎犬……一身标准的行头。不过狩猎已是旧时的事了。
催山与守堂口
瑶族群体性的大型狩猎,其猎手基本上是以全村瑶族男性为主,有时还掺杂附近村寨的汉人。打猎时讲究分工与合作。分工,主要是催山和守堂口。
催山,是很有规律且很讲究方法的,必须知其地形、地貌……根据不同种类野兽的习性,结合具体情况,分别驻守几个堂口。待准备工作做好,方可催赶野兽出山。当然,催山人必须胆大心细,警惕性高,手脚麻利,跑得快,强调防患惊弓之鸟、狗急跳墙的野兽反攻。
守堂口,同样是根据不同种类野兽的习性,结合具体情况,分别在不同的地场驻守卡口,随时守候野兽到来。常有不等催山,野兽就过堂的情况发生。因此,守堂口的人必须技术精湛,头脑清醒,反应敏捷,务必准确断定是野兽才能瞄准、扣动扳机。
催山人足智多谋,方法多样,想方设法将野兽催赶出山。一般情况下,不能先促使猎狗在山上到处奔跑狂叫,以免惊动野兽。只能待捕猎完全部署好后,指定人数,根据方向寻找兽窝,以防止人兽混淆。
如果发现猎物行迹,寻找兽窝的人就吹口哨发出信息,让各方守堂口的人有所准备。一旦发现了目标,不管是一铳击得,还是被猎狗擒住,或是跃跳出窝,都必须第一时间吹奏口哨发出信息,让各方守堂口的人振作精神,并说“发现了目标”。
如果猎物逃跑了,就告之猎物逃窜的方向。这时,守堂口的人就会聚精会神,坐守在猎物出口处,并朝猎物放铳。如果一铳将野兽打中,或使野兽受伤,都会有人追去核实情况。如打中了,狩猎者就会放声高喊:“打得了!打得了!打得了……”此时,整个山上喊声震天动地,沸腾欢跃,好不热闹!
如果猎物只是中弹逃走,此方守堂口的人就会立即吹奏口哨发出信息,告诉下一个守堂口的人猎取;且还要说明猎物的受伤大概情况,让狩猎人提防受伤猎物的猛烈攻击。
叨念符咒与禁山秘术
瑶民狩猎本领强,只要一出门,必定提着猎物回家。
每当狩猎,猎人都会在公屋里的梅山神堂前念咒语,画好符置于墙头上,并放上小葫芦,称“猎山神”。这是一种集体狩
猎的信仰。说起来可真神灵,如果夜晚听到像口哨声,或像吹竹筒管声,这就是提示某山上定会有野兽出没。第二天,就约好村里的人集体上山随带猎狗去打猎,这次行动,山神会保佑丰收在望。
另外,还有的人信仰“梅山神”,就是利用到山上放夹子、放吊绳而请的神。瑶民事先在公屋里神位牌前念“梅山符”(又称“茅山符”)。(见下图)此符作为封山采用。念“梅山符”咒语的程序是:先叩齿三遍,含净水一口,向东喷之,咒曰:“咄!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刺此符,普围封山,口吐三味之火,服飞门邑之光,请天逢力士,用秽迹金刚,降伏妖兽。急急如律令。刺。”此程序后,便画符贴于厅堂中,又将画符(如图)佩戴于身上。然后,又念请梅山神:“保护我XX前往XX山放吊绳、放夹子。”再跪神前打一卦,现什么卦,预知山上会有野兽过往,能吊到卦中预示的野物或野猪什么的……此后,猎人便上山,到野兽出没的路上挖个洞,放下铁夹子,或安装吊绳机关,然后放些柴草隐蔽(所有的这一切,都要在设伏的周边注有标志性的提示,以免伤及无辜的人)。随后不回头地下山回家。两三天内,家里若听到竹哨声响,必定有野兽上当受骗,自投罗网,便可急上山去收获战利品。有时,一天会往返几次收拾猎物回来,忙得不亦乐乎。
还有一种“禁山秘术”,就是猎人在山路上用草打个“草结”,即敬山神,请动梅山神,猎山神。待念完咒语后,将“草结”放于十字路口,用石头压住,东南西北四周都放,意思是封山、禁山,要山神管住兽牲不出山,封住在山中。第二天,瑶民去狩猎,放吊、放夹。这样,也每每有猎物拣回来。拣回猎物后,必先敬“猎山神”或“梅山神”,心口默念:“感谢神明保佑……下次又请神明保佑,本人会尽心感谢……”
供奉山神与分享猎物
瑶民打猎,不论男女都十分勇敢,哪怕只身遇到猛兽也会毫不畏惧。每当猎人打到野猪,就会立即带着猎犬一同下山回村。猎人先将野猪头砍下,放于大门前,供奉“猎山神”“梅山神”。然后将煮好的野猪肉叫大家一块分享。剩下的腿、脚分给催山的,肉按人点份,一个都不少。凡参与狩猎的,或赶圩走亲友路过巧遇的,均可享受。只有打铳人的铳头肉是双份。那肠肝肚肺等内脏煮好后会端给村里的老人家吃,真是“一人尝鲜,百人口香”!
(何国庭 郴州市文史研究会副秘书长、北湖区文史研究会特邀研究员,何淑萍 北湖区文史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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