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王安新的无赖,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
比如,麦收,他老叔扬场,他就在旁边挖个坑,放几条鱼在里面。坑很小,鱼很快就渴死了。他就讹他老叔,说是老叔扬场的尘土呛死的,要老叔赔钱。架不住三番五次的耍赖,最后,老叔不得不陪他几个小钱。
用乡邻的话说,王安新祖坟没有悬壶济世的蒿草。说白了,王安新祖辈没有行医的,可他爷爷偏偏就研制出了接骨丹。据说,接骨丹研制出来,他爷爷就去高粱地,用镰刀把高粱秸割开,然后涂了接骨丹。第二天去看,高粱不但活了,太阳地儿,受伤的高粱竟一点也不打蔫。
有一年闹灾荒,他爷爷在家没法生活,去东北投奔当家的老叔,撇下奶奶年幼的爸爸,从此再没回来。长到十三岁,王安新背着家人独自坐上火车,去东北找爷爷。好话说了一箩筐,爷爷就是不肯把接骨丹秘方给他。最后,还是东北的姑姑偷了秘方,在火车站送给他。
那时,滦县地界有个榆山爷,腰缠万贯,妻妾成群,每日无所事事,常常带了家奴地痞无赖,欺行霸市,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王安新刚刚入道,就盯准了榆山爷。第一次,被打成重瘫,被家人用马车拉回家。夜里,王安新服下接骨丹,不多时,就听浑身骨节咯嘣咯嘣响,第二天,和正常人一样了。身体恢复好了,王安新又去找榆山爷挑衅,然后又被打成重伤。如此多次,榆山爷服了他,并和他交了朋友。
滦县大户人家经常发生盗窃案,案子久侦不破,县太爷寝食难安。万不得已,派衙役找到王安新。王安新满口答应,很快找到两个神偷。互通姓名,神偷双手抱拳:“安爷,久闻大名,我们哥俩儿给你面子。只是不知道怎么缉拿我们归案?”“好!委屈二位了,我就把你们两个用绳索捆了,一边一个,搭在马背上送到县衙。”
县太爷看王安新不用一兵一卒,就将神偷缉拿归案,大喜过望,当即升堂审问。案子审问的相当顺利,不用用刑,两个神偷问啥说啥。待签字画押后,两个神偷问:“青天大老爷,该交代的我们都交代了,还有事吗?”
“没了”,县太爷手捻胡须,嘿嘿一笑,命令衙役:“将案犯押入大牢!”“呵呵......”神偷哈哈大笑:“不烦大老爷费事,我们走了。”说完,两个神偷抖落掉捆绑着的绳索,跃上县衙屋脊,一晃就无影无踪了。
王安新依仗接骨丹,横行无忌,到老了,悔之莫及。临咽气的时候,怕儿孙惹事,将秘方一口吞掉,从此,天下奇方失传。
王安新过世后,他儿子凭记忆试图拾起秘方,可那就 像赶集的老农划破了口袋,再想捡回丢失的粮食,难那。如今虽然秘方不全了,接骨丹疗效还是很神奇的。听庄上人说,出了红伤,涂了接骨丹,不於不肿不痛,几天就好。骨折之类,两服紫色药粉,童子尿浸了,用烧开的黄酒分两次冲服,八天之内不吃腥的、辣的、凉食,肯定见效。
我在抛光厂上班时,曾用布轮子擦伤了胳膊(布轮子用玻璃水沾钢砂,毒性很大),从药店买来红伤药涂了几天,不但不见好,反而化脓了。没办法,去他家治伤(也就是王安新儿子家,庄上论辈份该叫爷爷的),就涂了那么一点点药面,过没三天,竟神奇的好了。
更奇怪的是,王家为患者疗伤,不管是远来的客还是乡邻,不收分文。
这个在人们心里,永远是个不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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