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是一场自我救赎
文/高英
一
文友们聊天的时候,不免会聊起自己的写作初衷,许多人会说最初并没有想到要走写作之路,只是随便写写字,记录下心情罢了。
惊喜地发现,有好几个文友提到在QQ空间发说说写日志是自己网络写作的起点,这和我的写作之路不谋而合。
中小学时期,我最不费力气就能得高分的一项学业内容就是作文。每次写作文,我都是静心端坐一会儿,脑子里迅速构建好作文大意,然后一气呵成,从不打草稿,那时年轻的大脑格外清晰,写完也无需再检查,不会像现在一不检查就会出现因手误而打错的字词句。
后来高中辍学的我在参加自学考试的时候,就选了相对擅长的汉语言文学。我一路自考下专科、本科文凭,再参加全国统考考研,于2004年进了山东大学成为全日制现当代文学专业的研究生,那一年,我已经三十一岁。
虽然之前没有正式上过大学不够专业,经过努力学习,我的硕士毕业论文《精神世界的营造与迷失——论王安忆小说中的女性形象》被评为优秀毕业论文。这说明,无论是写学生作文,还是写学术论文,我都占有一定的优势。
然而,毕业后的我只想有一份稳定的大学教师的职业养家糊口,并没想过要去好好写作。经过大半年的求职奔波,在2008年春天,我就业于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后来成为学校的专职教师。
工作期间,有一次学校组织教师们集体观看关于教育家陶行知、优秀教师孟二冬的纪录片,然后要求写篇观后感交上去。我写的那篇《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学习陶行知、孟二冬有感》被某位领导推荐给了校报主编,发在了校报上面。同事翟老师发现后,立即带了报纸给我看,然后,我去领了百余元的稿费。
一次闲聊的时候,几位关系不错的同事探讨假如我们离开了这个单位,还能做什么工作,教高数的冬冬老师转头对我说:“高老师,你可以写小说,看你在QQ上写东西文笔挺好的。”
之前已经有好几位同事表示在关注我的QQ空间,说很喜欢看我写的东西,有人还问我是抄来的还是自己写的,得知是原创后就一再表扬我。我那时的工作单位,虽然是所民办高校,但是师资力量雄厚,除了冷门专业,文化课老师至少要是硕士才行。
我写的东西,能得到同事们的认可,对我是一份无形的激励,尽管当时我都没有意识到。因为家庭原因,我在2011年底主动辞职,所交的辞职申请也被人称赞不已,有人说,看人家高老师,写个辞职申请都写得这么好!
辞职后的我,因父亲很快遭遇误诊辞世,陷入了精神困顿的境地,一度迷茫低落,险些沉沦。那时的我,不知未来的人生方向在哪里,更没想到我会有一天决心坚持写东西。
二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我曾经有过向纸质报刊投稿的经历,并于1991年4月在全国知名刊物《知音》上发表了自己稚嫩的处女作《女孩,做自己永远的朋友》,本该成为坚持写作的更大动力,可是因后来的投稿并不顺利,我就慢慢地放弃了写作。
有时候我会想,假如从那时候我就坚持写作,会怎样呢?估计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一种是发表的东西越来越多或许成了作家,一种是因缺乏人生阅历而没有提升空间导致放弃写作。因此,现在的我倒也没必要对当年没能坚持写作而耿耿于怀,或许老天自有安排。
为了陪伴渴望更多母爱滋养的女儿,为了走出失去至亲的悲痛阴影,也为了拯救在精神上日渐沉沦的自我,我作出了一个重要决定,那就是从2014年下半年起,在家休养身心,做个全职妈妈兼顾写作。
时光荏苒,二十年的时间如弹指一挥间。在2014年秋天,我的文字终于再度登上了报刊,2015年在纸媒上发表作品二十多篇。可惜,因为2016年要二孩未果,还弄得身体虚弱,没有继续巩固在报刊上发表作品的良好势头,幸亏一直挣扎着写博客,当年留下不少文字记录了那时的心情和生活。
当写作不能赚钱,就无法成为谋生手段,更不是一种职业。家里人除了幼不更事的女儿,没人看好并真心支持我的写作,独立支撑家中经济生活的我先生,更希望我去上班挣钱,业余写着玩,说不定无心插柳还能够赚点外快。
然而我和女儿都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宁可日子清贫一点,消费少许多。于是坚持着,坚持着……终于,我写明白了人生,写明白了自我,在四年的写作过程中完成了自我救赎,获得了新的心灵成长。这一点,千金不换。
我曾对在经济方面压力山大的我家先生说,你就当我是个精神病人,在家里待着写东西,为你省了许多做心理咨询甚至住精神病院治疗的费用吧,这样想你就会觉得这几年不是我少挣许多钱,而是咱家赚了不少钱。当有邻居怀疑深居简出不肯与邻居打成一片的我是个神经病时,我还坦然地承认我就是个神经病。
曾经在报纸上看到关于农民画家熊庆华的报道,一直酷爱画画的熊庆华被村人视为不务正业的孬种,在商品社会里不忙着挣钱却痴迷于画画,日子一直很穷,甚至有人会当着他的面骂他是神经病。后来,他有了名气,赚了钱,村人在教育孩子时就开始以他为榜样,而忘了在以前总笑他是个神经病。
熊庆华接受采访时说,村里人很务实,不管你有没有追求,只看赚不赚钱,能赚钱就是走对了路。其实,谁也不能免俗,人活着做事,就往往要以金钱论英雄,对于这一点我能理解。我觉得熊庆华的经历非常励志,2017年在参观书画展时,还和女儿一起专门去他的展区看了看,却没见到他本人。
无论如何,忠诚于自己内心的声音,能够执著地追求梦想的人都值得尊重。我只是一个能够坚持过自己喜欢的生活的人,还没有这么高大上。其实,我也很心疼经济压力很大的我家先生,早就想好了如果在写作上一直无利可图,我会坚持写下去,但也会在女儿长大些以后,出去找份工作赚钱养家,例如教授写作。
三
曾经读到一位女专栏作者写的亲身经历,居然和当年我的经历极其相像:疼爱自己的父亲突然离世后,天好像塌了下来,自己痛不欲生,整个世界一片混乱,连婚姻都亮起了红灯,在近乎活不下去的状态中,她选择了写作,在书写中找到了人生突围的出口。几年之后,她既拯救了自己又能够依靠稿费养家,既挽回了濒临危机的婚姻又拥有了顺畅的生活。
我和她前面的经历很像,只是还没达到她那种靠稿费就能生活的境界。不过,这位作者的亲身经历,毫无疑问地鼓舞了在精神上孤立无援的我——倒也不是完全的孤立无援,现实中一些新朋故交还在关心并鼓励着我。
我终于看开了一点,管别人理解不理解呢,我就要过自己喜欢的生活。终会有一天,我会用自己赚来的钱回报我家先生,感谢他对我的包容。
时至今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在2014年夏天的人生选择。四年之后,女儿已经走出童年岁月,亭亭玉立;四年之后,写作已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变得自然而然。通过坚持写作,我抛开了浮躁解开了心结,我看懂了自己把握着生活,再也不是过去那个糊里糊涂盲目浅薄的我!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所有的经历都成了一笔财富,所有的痛苦都沉淀出生命的光泽,包括所有遇到的人和读过的书,都悄然在时光的酝酿中,浸润着我的灵魂。应该说,在四十岁以后,通过写作的历炼,我才开始了真正独立自主的生活!最为重要的是,女儿见证了我重新来过的成长过程,对于她长大以后,在面临挫折时的选择也会有所启发。
如今,我感谢我教过的2009级学生中,有几个女生建议我在QQ空间发点东西,不想每次去看老师的空间时发现都是空空如也;我感谢在2010年的时候,我先生就建议我写点东西,不要荒废了自己的文笔,他说哪怕你每天写一句话也行;我感谢老友山石对我说你该写写东西了,而琴则鼓励说只要饿不死自己就坚持写,还有随时可以借给我生活费的所有新老朋友的大力支持;我感谢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所有喜欢读我文字的同事和学生,是你们的积极评价让我充满了写作的勇气……当然,更要感谢我的父亲,让我从小在贫寒之家中的生活,充满了书香气息!
现在我劝人写作,都不是从钱上考虑,一个人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最好不要写作,因为写作不会直接变现,作为一个挣钱的路子真的很难。那为什么我还要劝人写作呢?一是不忍看对方浪费了自身具备的写作才华,二是我的亲身经历证明了写作是一场精神救赎,于人的身心健康大有裨益。
如果你遭遇了人生困境,受到了某种打击,精神陷入迷茫之中,就不妨坚持写作。这并不难,可以随手写写你的喜怒哀乐,可以随手写写你的所见所闻,自愿选择给人看不看。在此期间,还要坚持读书和锻炼身体,然后,有那么一天,你会发现眼前豁然开朗,生活改天换地,自己无论在哪个年龄段,都能获得新的成长。这要比整天做个祥林嫂到处诉苦积极有效得多!不信你就试试看。
写作,就是一场自我救赎。无论别人怎么想,我都对此坚信不疑!
写于2018年8月24日下午,首发于美篇,作者为美篇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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