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二月廿八,每日品读经典
柳永(约984年—约1053年),北宋词人,字耆卿。初名三变,字景庄,崇安(今属福建)人。柳永出身书香仕宦家庭,早年屡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未能及第,遂放浪形骸于声色酒乐,在“纵游倡馆酒楼间,无复检约”的生涯中,度过了他的青年时代。这使得他和他的词闻名天下,但也因此被士大夫视为无行浪子,以致坎坷流落。宋真宗年间,他趁着“天书”事件(宋真宗赵恒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的机会,写了好多应制颂圣之作,以求一售,可终究没有结果。宋仁宗赵祯景祐元年(1034年)中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因其排行第七,世称柳七或柳屯田,善为乐章,长于慢词,以描写歌妓生活、城市风光及文人羁旅行役的生活等题材为主,善于铺叙,对北宋慢词的兴盛及发展做出重大贡献。
柳永的青年时期是在汴京度过的。在景祐元年中进士之后,就离开汴京,在江淮、两浙等地任幕职官。在这之前和此后的游宦生涯中,也多次南来北往,出入京城。《雨霖铃》是他代表作之一,写其离开汴京与恋人的惜别之情。这首词的写作年代虽然难以考定,但无疑是柳永离开汴京,南下江浙时写的,被选入《宋词三百首》。
雨霖铃
宋·柳永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① 都门: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的城门。
② 楚天:古代楚国在江南一带,所以称南方的天空为楚天。
③ 风情:情意。男女之间的浓情爱意。
【译文】
寒冷天气里蝉鸣凄凉悲切,黄昏时分面对着长亭,刚下了一阵急雨。在京城外设帐宴饮饯别,依依惜别无心喝酒,船家却开始催促出发了。两手相握,泪眼朦胧,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这一别,隔着千里的烟波,沉沉的暮霭让那天空更看不到边际。
自古以来,离别总是让多情的人最伤心,更何况,还是在这样凄冷的季节!今晚喝醉会在哪里醒来?恐怕只会在杨柳岸边,独自吹着早晨的冷风看着孤单的残月。从此以后,即使有良辰美景,对我来说也是形同虚设了。即使有满腹情意,又能和谁倾诉呢?
上阕开头三句叙事,点明时间、地点与气候特点,渲染气氛。时当初秋,满目萧瑟。又值傍晚,暮色阴沉,更兼急雨滂沱之后,继之以寒蝉悲鸣。所见所闻,无不凄凉。“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三句以传神之笔刻画典型环境中的特殊心境。正在难舍难分之时,船偏要出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二句写难舍之情与激动之至,纯用白描手法,形象逼真生动,如在目前。后二句设想别后的征程。“千里”写其遥远,“暮霭沉沉”状其惨淡,“楚天阔”衬其孤单。境界开阔而情思悠远。
下阕换头用推进累加手法抒写别情之难堪,别离已令人伤怀,深秋时别离又推进一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三句是承上句,暗应上片“都门帐饮”句,意谓别后只有借酒昏睡。待醒来时所见只能是“杨柳岸、晓风残月”了。境界开阔清幽,游子落寞凄凉之情怀俱在画面之中,情与景会,遂成千古之名句。结尾四句,直抒胸臆,情感再起波澜。“良辰好景虚设”,更突出情人之地位。情人不在,则无良辰美景可言矣,因无人可诉衷曲。
这首词在历来描写离情的文学作品中,称得上是负有盛誉的名篇,在宋代即天下传唱,特别是其中“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三句,被人们视为可与苏轼“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相媲美的一代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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