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18日,西部城市贵阳刚刚进入初秋时节,气温宜人。
这一天,对于3800万的贵州人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这个全国GDP排名并不出色的西部省份,开始有了自己的交响乐——贵阳交响乐团。
这是国内第16个全编制的职业交响乐团。
而这个交响乐团,跟之前的乐团有着本质上的差别:民营性质。
这一点在中国交响乐团发展史上堪称首创,填补了多年来没有民营资本注册进入的空白,具有极强的标杆意义。
中国音乐界非常权威的报刊《音乐周报》予以详细的报道和夸赞,誉为交响乐领域的“贵阳模式”。
贵阳交响乐团背后是一个什么样企业在支持?这个企业家与古典音乐有着怎样的渊源?
这一切,要从一位中提琴手说起。
01
中提琴手
黄志明1961年出生,受家庭影响,他从8岁开始学习乐器,从此开启了音乐的梦想。
17岁时,他被部队文工团招聘为中提琴演奏员。
在转业之后的十几年里,他一直在贵州省歌舞团任专职中提琴演奏员。
他期待着在音乐上的不断进步、艺术上的碰撞和更大的舞台,然而当时僵化的体制、本地文化事业的低迷让这一夙愿难以达成。
于是他最终放下了中提琴,选择了从商。
1995年,他开设了星力集团在贵阳的第一家百货公司,首开时尚百货在贵阳的先河。
一个前半生的纯艺术家,却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商业头脑。
在随后的发展中,在面对外来强敌以及本土的激烈竞争,星力百货曾创下无数个引以自豪的第一。
发展到现在,拥有员工10000余人,同时也成为贵州省服务行业的龙头企业,年销售额上百亿。
这个成功企业家跟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从未放弃曾经那段中提琴陪伴的日子,从未放弃音乐梦想。
热切的音乐情结使他产生了投资交响乐艺术的想法。
于是,他开始拜访和游说贵阳市政府,文化局,目的只有一个:成立交响乐团。
02
人才辈出
黄志明投资交响乐艺术的意向得到了贵阳市政府的大力支持,双方共同组建一支交响乐团的计划一拍即合。
国内交响乐团通常是由政府出资,或以政府出资为主,吸引一部分民营资本。
民营资本参与投资,以此作为企业或产品的广告。
而多年的企业经营管理经验和对音乐的传播梦想,注定黄志明担任团长的贵阳交响乐团将在国内音乐界独树一帜。
贵阳交响乐团由乐团董事会管理,星力集团每年向乐团注资1200万元,市政府每年注资200万元,并将贵阳大剧院免费交付乐团用于演出排练和办公。
(注:后改为星力出资成立基金会,利用每年投资收益来覆盖运营成本的方式。)
这种以星力集团为主要出资方且由董事会管理,这种体制更接近西方交响乐发达国家乐团的管理体制,在国内尚属首家。
有了政府的批文,有了资金出资方,这些问题在本省就可以解决,然而最大的难题还在后面:找人。
贵州之前没有过职业交响乐团,而且经济也并不发达,会乐器的人相比发达城市要少的多,堪称“贫瘠的交响乐的沙漠”。
03
找人
黄志明和夫人王小星(现任乐团人事总监)开始了北京和上海的频繁飞行和拜访音乐家。
他们找到了时任中国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的刘云志,说想要在贵阳建立一个民营职业交响乐团。
刘云志曾泼过无数盆冷水,要办好一个职业交响乐团太难了,财力、人力、精力的投入,都将是一个“无底洞”。
要在贵阳这样一个“贫瘠的交响乐沙漠”里种出绿洲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黄志明的游说仍然没有放弃:“我想让这座城市少一点麻将声,多一点音乐声。”
最终他打动了刘云志。
经过多方努力,由黄志明担任团长,刘云志任名誉团长和名誉首席,国家交响乐团首席指挥李心草任音乐总监,中国交响乐团第一位艺术总监陈佐湟任艺术指导。
有了这样一个金光闪闪的管理团队,一下子就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吸引优秀的乐手变的更为容易。
而且当时开的薪酬几乎是天价:首席乐手的薪酬是月薪2.5w-3w,十几年前在一线城市这也是很难拿到的收入。
乐团打算聘任一名常驻指挥,消息发布后,从全世界范围一下子来了60名指挥家应聘。
同时贵阳交响乐团也赴全世界招募乐手,请来意大利、法国、白俄罗斯、西班牙、哥伦比亚以及国内各地的高手。
最终汇集了来自全世界的音乐家,一度有来自16个国家的30多位外籍乐手,更有来自全国各地颇具才华的年轻人,其中有4位毕业于上海乐队学院(由纽约爱乐乐团、上海交响乐团和上海音乐学院创办)。
乐团音乐家们都具有高水平的艺术造诣和艺术凝聚力,短短的几个月间,就形成了鲜明的艺术特色。
不过,星光璀璨,也不意味就能一帆风顺一蹴而就。
04
坎坷
有句描述贵州的话叫“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交响乐团也是一样,需要踩的坑,需要吃的苦一个都不会少。
乐团的副团长张媛媛,来自贵州遵义,从对古典音乐一窍不通,到可以带队出国去新加坡演出。中间有无数次行程的预演,有无数次梳理每一个细节,而彼时她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准妈妈。
人事总监王小星,一人身兼数职,为每一个艺术家创造最舒适的生活条件,甚至于关注艺术家用的一个牙签盒、乐手们身上的一枚纽扣、演出时的一根领带,乐团排练需要钢琴伴奏,她便去充当演奏员。
大提琴首席薇奥蕾塔·赫尔曼和她的先生尤里·赫尔曼, 2012年就从白俄罗斯来到贵阳,从此定居于此,10年里克服了太多的语言障碍和文化障碍,最终赢得了观众的肯定和掌声。
正是这些坎坷,让交响乐团不断精进,不断赢得业界和观众的肯定。
在过去10年间,贵阳交响乐团已演出800余场,每场音乐会入座率高达80%,远远超过了国内交响乐团的平均水平。
约40万名观众走进音乐厅,聆听交响乐。
曾经的交响乐沙漠,如今绿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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