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171中学初三(4)班 赵思媛
我突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左腿抽筋的疼痛瞬时蔓延了全身。“我相信你能自己站起来。”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那位严苛的教练有了新岗位,要与我们告别。他太冷漠了,后来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别走好吗?我一定好好练,不让你失望,教练,对不起!求求你……”是幻觉还是现实?为什么我的心在痛?那些话在心里说过了千遍,直到泪水涟涟思念却丝毫不减。
“我想告诉你,你可以。不要总去逃避,相信自己,没有什么不可以。你的感受我体会得到,但你必须学会忍耐,学会坚持,学会快乐,好吗?”一双大手抹去了我脸上的泪水。迎着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我却执拗地扭过头去。“为什么?难过的时候你从来不曾安慰我,却在我哭得唏嘘不已的时候,用这种生硬的口气劝慰狼狈的我……”
手中的像片轻轻颤抖,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啪嗒”一声落在像片上,瞬间晕开了那熟悉的面孔。
我曾恨过他,恨他的无情与冷漠。那年的深秋,秋风萧瑟,我站在冷风中,摆动着冻得发麻的腿,麻木地奔跑着,眼前红色的跑道,漫长得让人心生绝望。“重新来过。”一字一顿,没有任何语气。我蹲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一个、两个。”我一边数一边诅咒着那高强度的训练计划。急促的呼吸充斥着我的胸腔,一刻也不停息。“怎么回事,看你自己才跑多少?”一块冰冷的秒表砸在我的肩上,面前站着脸色铁青的他。“我告诉你,认真点,这是训练!”我颤抖地将秒表递到他手里,猛地面色苍白地跪倒在地。“起来。”“教练,我,我真的没劲了。”“别人都坚持,你也必须坚持,重跑!”冷冰冰的语气浇灭了我的最后一丝希望。“不!”我大叫一声。抑制已久的愤怒与委屈在消瘦的身体中沸腾。“为什么他们只跑5个300米,我却要跑10个,为什么你骂的总是我?”“跑都跑不好,你还说什么!”他陡然提高了嗓门,一只手举在半空中。“你打吧,打完我会好受些。”我冷冷地看着他,看他缓缓放下手,盯着我的眼睛,冰冷地说:“不想练,就别练,我不心疼你!”难过与伤心交织在我的心头,泪水夺眶而出,“不练就不练!”我哭着转身向外跑去。
“我不心疼你!”冰冷的话和冰凉的眼神交织在我的眼前。难道你真的,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啊!”我突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左腿抽筋的疼痛瞬时蔓延了全身。他瞟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我,背着手,向我走来。我抬起头来,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半点疼惜,有的只是那冰冷的双眸。“起来吧。”他弯下腰,把手伸向一脸泪水的我。“你的施舍,我半点也不要。”我心里想,“就是爬,我也不要你扶我起来。”剧烈的疼痛,疼得我龇牙咧嘴。他伸着手,我低着头,就这样僵持了一两分钟。“我相信你能自己站起来。”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我不心疼你!”你真是无情啊!我擦干泪水,一手揉搓着抽筋的小腿,一手支撑着地,慢慢地跪起来。通红的眼睛,冻得发紫的嘴唇,瑟瑟发抖的身躯,我无助地强忍着疼痛,注视着看台上那个冷漠的背影,一点点从地上爬起……
第二天训练时,细心的他发现了我的异常。“昨晚上哭来着吧?”他转过身看着我。“没有。”我低下头,咬着嘴唇,怕他看到我哭得红肿的眼睛。“我,我不想上学了。”面对他柔和而温暖的目光,我心里暗自难过。我偷偷看了他一眼,编出一个如此蹩脚的理由。“这叫什么话!”他笑着瞪了我一眼,“孩子气。”我沉默地看着他。孩子气,的确孩子气,天天和你对着干,内心却多么渴望你的一句表扬,一句温暖的问候。
那些日子我一点状态也没有。面对弟弟妹妹们拼命三郎的训练劲头,面对他的一句句责骂与失望的眼神,对田径场的那份热情在与日剧减,我的心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与心酸中渐渐疲倦、麻木。“活动开了吗?”他问。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问的不是我,是别人。那份惆怅与失落真不知该怎么形容。“两公里,跟住了。听见没有。说你呢!别天天不跟,我都不知道你来这干什么,都跟健身没区别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难过得说不出话来。“教练,无论你怎样对我,你都是我的教练。我一定尽力对得起你的付出。”火辣辣的阳光灼烤着我,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串串滑下,没有值得不值得,既然拥有梦想,就算所有人都把我放弃,我也要坚持。
当我转身奔离,当他起身远去,我们之间的缘分已走到尽头。
他背起行囊,告别了那个伴他二十年之久的体育场,告别了那群泪眼婆娑的孩子们。他拍着我的肩,刮了刮我的鼻梁说:“好好照顾自己,别任性。”他笑了,却笑得那么无奈、苍白。我站在师哥中间,看他挥手远去,眼眶不禁一酸,我强忍着冲他做了个鬼脸。那一刻,我学会了坚强。
他走后,队友告诉我,其实那天,教练他站在看台上哭了。他明白从此我们会有隔阂,但他不能纵容我撒娇耍赖的毛病,他必须教会我什么是坚持,什么是忍耐。不是他不喜欢我,而是人的成长并非一帆风顺,世态炎凉终有一天要学会面对。
我捧着那像片,看他嘴角浅浅的笑意。时间太瘦,指缝太宽,那美妙的岁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走。有一种爱,没有鲜花的陪衬,没有溪流的荡漾,没有清风的吟诵,只是默默地伴随着你,成为永恒。
教练,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