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下午,我在茶楼里跟一位做性工作的来自广西的女孩阿曼聊天。
我的话题是从一个名词说起,我问她,你知道什么是“人肉鉴定师”吗?
她说,知道啊,做我们这一行的最仰望这些“鉴定师”了。
她说——
我认为所谓的“人肉鉴定师”,就是专门给性工作者、应召女、小姐也就是给类似我们这样工作定价的人。而据我所知,能给小姐定价的人,往往都是公司的老板。
不是开玩笑的,我就是被老板定价几次了的。
这还得从头说起。
没做这个以前我在一个镇上的一家工厂里做工,是鞋厂,那是一家外商的加工厂,月薪1200多元。一天,工厂里有几个男的问我们四个姐妹想不想到宾馆做服务员,工资有4000—8000元。当时,一听说有这么高的工资,大家心里就痒痒的,由于我们没有半点防备,也因为这几个男的本身就是我们工厂的,我们相信了,我就问是什么宾馆,他们说不远,就在我们工厂附近。
于是,这几个男的就约时间请我们出去吃宵夜,我们跟他们出去就回不来了。我记得自己是喝醉酒回来的,当晚,我的处女之身就被其中一个男人给强行拿走了。其他姐妹的遭遇也跟我一样,都被那些男人强暴了。
我们四个姐妹就这样被逼着去宾馆的桑拿房里上班,开始以为是为顾客做简单服务的,谁知道一进去就培训接客。开始我们不愿意,不愿意他们就打。只要有反抗或逃跑就狠狠地打,我有个姐妹就是逃跑后抓回来被打得半死的。
每当我们接客完毕后,有个男的就在门口接我,不让我自己走,小费也不可以直接拿。一次我想跑,他们就用烟头烫我下身的敏感部位,我的胸部也被他们用一条钢筋打破了,里面有一个肿块,直到上个月肿块才消掉。后来我想通了,在桑拿里,最好的出路就是好好的给他们接客赚钱,然后再找机会逃跑。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几个男的是宾馆桑拿场子专门雇来到工厂物色小姐的社会闲散人员,他们挂名进到一个工厂后,就迅速物色人选,采取哄、骗、吓等手段,把像我们这样的女孩骗到手后,就立即送到桑拿里培训接客,直至把这批小姐驯服了,他们又进入另一家工厂继续作恶。老板给他们的报酬是,每介绍一个小姐就能拿到5000元,也有人说我们第一个月的收入有一半是给他们的,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在另外的工厂里,我们的老乡也发现这几个男人在用同样的手法去骗女孩子出来做小姐。
就这样,我在挣扎着做下去,恐惧地活下去。在第一家宾馆的桑拿浴刚好一个月,由于我表现极佳,他们逐渐逐渐就放松了对我的看管。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利用从客人手里拿到400元小费就悄悄换上预先准备好的衣服逃跑了。
当然,这次被骗去他们内部也是有定价的,是老板见到我之后就说,这小妹400吧!但我压根就没有见到钱,都是这帮坏蛋给拿走了。我被骗在哪儿做的一个月,如果以每天平均两个客人,一个客人400元计算,23天(一个月有一周例假),满打满算能赚到17000元,而我走的时候手里就只能拿到400元,还是从客人的走拿到的,我赚的哪些钱都给老板了,你们说他们赚了我们多少钱?
不说了,说说我跑哪儿去了吧。
你说我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儿去呢?
我后来还是通过同乡的介绍,到另一个镇继续从事这个行当。一进到公司培训,老板看了我赤裸的上半身后,马上给我定价400块,他说你长的可以,但矮了点(一米五几),不过他还特别对我说,你这么甜,只要你努力,生意一定会很好!
后来我知道,人家有600、800的,她们有身高的优势啊,一米六以上就600块,一米七以上称为模特,要1000—1500,你说都是同做一个工作,说不定我们的汗水比这些女孩子流的还多,为什么收入就这么不公平呢?
所以说,这个“鉴定师”根据硬性条件和表面来定价,肯定是不合理的。
我知道,有的姐妹虽然定了很高的价格,但长相一般,服务水准不高,所以每月的收入也就一般,有的还没有我的多,因为我是属于“广种薄收”型的女孩。
果不其然,我在哪儿的生意还真的很好,有很多回头客。在这个地方做差不多有半年了,赚有十多万,我又不想做了,但我做的钱都拿不到,因为这里是压一个月小费在公司的,如果你走了,就意味着一个月的小费全拿不到了。压钱在公司里是这一行的潜规则,目的是为了迫使你继续做下去,所以,所有走的女孩子是无法领到上个月小费的,你说老板有多黑?
于是我就请病假,虽然是扣了不少钱,但我还是把小费全部取走了。后来就到了现在这家公司,老板也是在我培训期间给我的定价,他只看了我戴着胸罩的上半身,就给了我定价600,因为站在他旁边的经理是摸过我的人,他在老板面前小声说了话,老板就给我定了600。
赚了点钱时不时的给家里寄点,我哥的儿子患病住院,我寄5000元回去,我父母过生日都寄点,但不能寄多了,因为那样会使家里人感到有压力,让家人怀疑你的钱来路不明,因为到现在,我一直没告诉家人自己是干什么的,只说是在工厂里上班,都说工作很忙,有事就短信联系。
来这里上班才一个多月,如果不是熟人介绍,我不会跟你说这些的,因为这是公司的秘密,说漏了嘴是要被处罚的。平时我们根本就没时间出来,就是现在跟你一起聊天,也都是托我例假的福,因为只有例假才能有时间和机会出去,来了例假就不用上班。平时请假就要买钟费,一天是600元,因为你不上班就算旷工,旷工一天要罚1200元,如果是一个月内连续旷工两次以上就要加倍,即旷工两天就要罚2400,由此类推。谁知道你到哪儿去?他们还不是以为你到外面去做生意啊!
所以,几乎我走过的全部场子都是一个样,乌鸦有白的吗?
由此你就可以想象,这个社会有多黑,这些“人肉鉴定师”在我们身上榨取了多少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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