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6月,我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欣赏了7场歌剧,坐在乐池里伴奏的维也纳歌剧院管弦乐团,与维也纳爱乐乐团是两个名称一家人家。时隔三个月的9月18日,我在上海交响乐团的新厅再度与维也纳爱乐乐团相遇,心中充满无限感慨。看到乐团中的一些熟悉面孔,尤其是那位满脸大胡子、长得像勃拉姆斯的低音贝司乐手,备感亲切。
此番率领维也纳爱乐乐团进行亚洲巡演的,是人气正旺的委内瑞拉指挥新锐古斯塔沃·杜达梅尔,上海是他们的第一站。演出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资深乐迷,现场气氛非常热烈。上半场的曲目是西贝柳斯《图翁内拉的天鹅》和莫扎特《降E大调交响协奏曲》。《图翁内拉的天鹅》是西贝柳斯《四部传奇》中的一首,在现场音乐会上演出最多。在静谧灰暗的乐曲氛围中,英国管徐徐吹奏的黑天鹅主题,具有一种迷蒙妖娆之美。维也纳爱乐的音色不温不火,层次和分寸感细腻,英国管独奏和大提琴独奏的表现尤其出色。接下来的莫扎特《降E大调交响协奏曲》,两位担任小提琴和中提琴独奏的,都是乐团中的首席。按理说,这本该是维也纳爱乐最能出彩的曲目,但不知是乐团旅途疲劳、时差尚未调整,还是杜达梅尔不擅长此曲(他视谱徒手指挥),整体表现一般。两位独奏中,除了小提琴一开始有些“冲”以外,尚发挥出了作为乐团领军人物的水准。杜达梅尔的原因可能更主要些,他从头至尾没有将这首曲子的基调拿捏好,似乎处于一种犹豫和游离的状态。这不是我们以往在唱片和DVD中熟悉的杜达梅尔。
下半场西贝柳斯《第二交响曲》,杜达梅尔执棒背谱指挥。无论是指挥还是乐团,状态、气势都要好于上半场,杜达梅尔的掌控力开始加强,乐团经过上半场的热身后也渐入佳境,赋予西贝柳斯这首田园特色的交响曲以壮美之感。乐团的华丽色彩,尤其是铜管的“亮而不炸”,尤为使人享受。返场的两曲施特劳斯“波尔卡”(其中一首是耳熟能详的《电闪雷鸣波尔卡》),优雅、活泼、大气,真正的维也纳之声!此时的杜达梅尔,潇洒舒展,激情飞扬,似乎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谈到这场音乐会,一定要说到上交的这个新厅,这是乐迷们期盼已久的音乐殿堂,一切的设计以音响效果为主。我坐在A区13排11座,应该是距离舞台最正中、最佳的位置,好的方面不说,发现一个问题:中低音频有些“混”和“闷”,尤其是当中提琴、大提琴、低音贝司齐奏时,感觉更明显(定音鼓有时会听不清音阶)。我在听排练时,坐在舞台边侧的高处,乐队声音反而显得透明、细腻、滋润。音乐会结束后,询问了一些乐迷朋友,也有这样的感觉。一个音乐新厅从开张到发出最佳音色,有一个不断调整、磨合的过程,所谓“煲音响”、“煲音乐厅”,就是这个道理。
文/任海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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