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怀念,六月飘着细雨的黄昏,听着窗外沙沙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雨,连着下好几天。镜头里有水的痕迹。小心翼翼的藤上开了绯红色的花朵,空荡荡的长椅上落了黄叶。草木疯长,天光微亮。风是冷的,云暗。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肖邦的《雨滴前奏曲》,心开始变的柔软,仿佛将要破碎,想起了六月的黄昏,想起了那个一往直前的年代,痴痴的爱着一个人,爱他的人,爱他的文学、电影,爱他的古典音乐。
多年以后的我,还是那么俗气地爱着雨水,一件多么令人沮丧的事情。
又看了一遍《剧院魅影》,哭得一塌糊涂。被打湿的纸,忽然就变得那么柔软,暖洋洋的,我把它们折成一个一个小方块,干掉之后,硬硬的皱巴巴的,切肤的绝望。
如果一个男人,是丑陋的。那么,他是不是根本不应该爱,或者被爱。好像一个诅咒,怎么也摆脱不了。才华有什么用,只能和爱一起被他埋葬起来。有那么多平庸的人,都是幸福的。惟有他,要看尽现世炎凉。看命运,看彼岸,遗弃,或者背叛。连同情,都这么的苍白可笑,好像一件花里胡哨的外衣,明显是一种拙劣的欺骗。也惟有他,为了一个吻,献出整个人,什么都能放弃。甘愿寂寞半生,只守着他森然堂皇的地下宫殿,唱情歌。冷眼看浮生,月色正好。
这样的结局,真的不能读两遍。
如果一份爱,是耻辱的,卑微的,怀抱一个巨大的秘密。它是不是一定不能够发生。
从架子上翻出以前收藏的莫扎特,听他的G大调第三小提琴协奏曲。莫扎特……莫扎特?听到这个名字,总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仿佛是我曾经一个遥远的梦境,就能闻到那年夏天莫扎特的味道。
我坐在沙发上,他给我讲莫扎特,讲德弗夏克,讲马勒、柴科夫斯基和肖邦。我听的很认真,却不开窍。音响里流淌着舒缓柔和的音乐,他说是德弗夏克的《自新大陆》。
多年以后的我,无意中听到了柴科夫斯基的《六月·船歌》,那段消逝沉淀的岁月,本是不堪回首的,却又开始在我脑海中渐渐清晰,刹那间,我泪如泉涌。
那个不懂古典音乐的我,突然如此怀念那段古典音乐的岁月。每个人都有无法忘记的人,我本以为我早已忘记了,不爱了,可是梦中偶尔还会隐现出一丝痕迹,那个渐渐忘却,却又永不能忘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在梦中,也会有这么切肤的绝望。
郎朗演奏老柴《六月·船歌》
我们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他对我讲了那么多,他的过去,他的痛苦,他的秘密还有他微不足道的欢愉。像一个喝醉的人,这么激烈而歇斯底里。
在那个小小的藏蓝色沙发上,他只是喃喃,忽然揽过我,吻了我的脸。
真的是一个吻,沉,缓,唇与肌肤的触觉。是心碎的声音,血液凝固的温度。
然后,就醒了。
一切都没有改变,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如果我有一支笔,如果我可以写很多很多的字。我一定会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写我曾经的傻,曾经的痴,直到现在,那种痴傻还在延续着。而走过的人,却早已把我丢弃在风里。为什么要回味?回味只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一个拥抱,一个吻,就让那糊涂的不成熟的爱,消逝在风雨中了。
如今,我已有了自己爱的人,他并不是我理想中的爱人,可我还是深刻地爱了,虽然一切都似乎已经安定下来,可我还是这么想念它们,那些旧的泛黄的时光,镜头里有我们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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