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登录“国家大剧院古典音乐频道”,眼前忽然一亮——嘿,那不是俄罗斯“泰米尔大叔”(Yuri Temirkanov泰米尔卡诺夫,又译作“特米尔卡诺夫/捷米尔卡诺夫”)吗?那招牌式的抿嘴表情30年没变呀,9月16日他带着圣彼得堡爱乐乐团来北京献艺了!再细看文字,好家伙,都80高龄了,像他这样矍铄,还不辍耕耘的指挥泰斗真不多了,难得难得!
忆起来,我认识“泰叔叔”已经是20年前了,当时淘碟淘到一套VCD小双张,如获至宝,就是1990年的“柴可夫斯基150寿诞纪念音乐会”实况录像,这场名家云集的GALA在彼时还叫“列宁格勒爱乐乐团”的大音乐厅里隆重举行,大名鼎鼎的帕尔曼、马友友、杰西·诺尔曼自不用说了,掌控乐团的泰米尔卡诺夫于我却是个新鲜名字陌生面孔,但开场一首气宇轩昂的《波兰舞曲》(歌剧《叶甫根尼·奥涅金》选曲)就立马把我镇住了,他让我第一眼就产生了强烈好感——抿嘴含笑,沉稳儒雅,不用指挥棒,仅靠丰富多变的臂腕提示,就达成对作品的精致处理和对乐队的极强驾驭力!
指挥台上他颇具大将风度:不动声色,却指挥若定;手势幅度不大,却能调控得层次分明、色彩变化多端,从《忧郁小夜曲》到《洛可可主题变奏曲》,再到最后辉煌庄严的《1812序曲》,综观他全场出色的演绎,我入耳沁心、如痴如醉,当即暗自给他取了个私家昵称,叫作“泰米尔大叔”!
几年后,我又喜获一张《圣彼得堡建城300周年庆典音乐会》的DVD,那是2003年5月30日的盛会,早已是东欧风云变幻,“苏联”黯然解体了,但这个换回“圣彼得堡爱乐”的旧称的名团仍是那么优秀,“泰米尔大叔”年逾花甲仍是那么帅气,彼时他接棒穆拉文斯基统领乐团已是第16个年头了,可谓技艺炉火纯青、配合水乳交融,并且已有《肖斯塔科维奇第五、第九交响曲》、《天方夜谭组曲》等等美国广播唱片公司(RCA)录制的名版CD面世。
在那场GALA上,他作为音乐总监率领乐团及麦斯基、涅特莱科、赫沃洛斯托夫斯基等一众名乐手、名歌手倾情绽放,在圣彼得堡这个昔日俄罗斯帝国首都、欧化最深的俄罗斯大都会,以磅礴绚丽的音乐洪流,体现了圣彼得堡人的骄傲,和俄罗斯民众对未来的理想,使得这场音乐会成为一出蔚为大观、光彩四射的盛会!
结缘20年,我一直喜欢“泰米尔大叔”和他的圣彼得堡爱乐乐团!过去,发烧友们对苏俄乐团常有个说法,即演奏大多比较“粗”(如斯维特兰诺夫手下的苏联国家交响乐团等),但列宁格勒(圣彼得堡)爱乐似乎是个例外,该团在大师穆拉文斯基长期调教下,在俄罗斯式的“粗犷”和“野性”之外,多少还兼具德奥式的某些特殊气质,如他们灌录的德意志留声机公司(DG)版《柴科夫斯基第四/五/六号交响曲》,在大开大合的音流交响中,常常不乏一些精美细腻、感人至深的细部刻划,早已成为难以逾越、万人珍藏的权威版本。
而泰米尔卡诺夫自1988“知天命”之年接棒该团以后,秉承穆氏对乐队的严格控制,很好地延续并光大了百余年传奇乐团的醇正特质,再历经二三十年的磨合交融,更打磨出了令人心醉神迷的独特声音——除了当时收藏的两张影碟,最近我还在古典音乐频道“NCPA音乐厅”里观赏了“泰米尔大叔”他们2013年的一场演出,那是在法国安纳西音乐节上演奏拉赫玛尼诺夫的作品,《交响舞曲》第一乐章开始不久,我就几乎要从座椅上蹦起来了——好个宝刀不老的“泰米尔大叔”,真不是“盖”的!他们在音乐节上演绎的《舍赫拉查达》(《天方夜谭组曲》)也是色彩斑斓、精美绝伦,很有戏剧张力和说服力!
时光飞逝,如今“大叔”已然成“大爷”,久违了,尤里·泰米尔卡诺夫先生!此次他以80高龄率团再来北京,在国家大剧院呈献纯正经典的“俄式大餐”——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号钢琴协奏曲》和《第二号交响曲》,展现北国辽阔大地的宽广气势和俄罗斯人民深沉丰富的心灵世界,我因远离帝都又杂事纷扰,既错失了当日的演出现场,又错过了实时的演出直播——但还是抽空欣赏了视频片段,再次为其卓尔不群的大师风范所倾倒、所折服!而作为返场曲的埃尔加《爱的致意》,柔美细腻的弦乐合奏呈现了圣彼得堡爱乐深厚积淀的另一面,也透露出“泰米尔大爷”心底的敦厚温情。
我对着屏上他那迷人的招牌式抿嘴形象,一边感受着长者为中国乐迷送来的暖暖心意,一边默默地、痴痴地道上一句——“祝您健康长寿,泰米尔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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