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你的微笑,回味你的味道,脱掉你的外套,露出你的美妙。啊,粽子……
端午临近,小长假、划龙舟、吃粽子,大家其乐融融。知道屈原其人的不在多数,知道他是中国文学鼻祖、楚国政治家的,更是屈指可数。
幸而有此节日,让我们在品尝豆沙粽、鲜肉粽、红枣粽时,追本溯源,偶尔记得他。由此看来,设立节日,还有普及大众文化的重要意义。
屈原,又名屈平,楚国的国姓爷。
论才,文采斐然,大作楚辞离骚,与《诗经》并称“风骚”,为中国文学之源、辞赋之祖。论貌,颜值极高,仪态万方,与古代四大美男宋玉,皆为当世帅哥。
论能,能力卓群,勇于任事,弱冠之龄任左徒,推动变法,颇有成就。论忠,出身名门,热爱组织,忠诚祖国,屡遭流放,仍心系王室。
1、人生之旅
19岁时,秦军犯境,屈原组织乡里青年进行自卫反击战。他政治天分极高,一边采用战术狠狠打击敌人,一边对青年进行思想教育,很有我军党政干部的风范。
21岁,出任楚国副总理,先分管外交部,出使齐国,参与五国伐秦;后又分管发改委工作,一时之间,风头无二。入则与王图议国事,颁布政令;出则接遇宾客,风云列国。
23岁,实行变法。起草法令,推进改革。历时3年,民心沸腾,形势大好。但是,那些被他动了蛋糕的旧贵族们,自然不会无动于衷。第4年,时机到了。
楚怀王时年41岁,在位已15年,政权稳定,国力强盛。位稳、国强、年长,这样的君王必然是极其自信,难听进忠言。于是,上官大夫进谗言,告黑状,天天做事的人,找个错误还不是现成的吗。
结果,屈原被楚怀王疏远,免去左徒职位,任闲职,分管宗庙祭祀,并流放汉北一带。时公元前314年,屈原26岁。
张仪用计,楚断交于齐,开战于秦。丹阳大败、蓝田大败,屡战屡败。这时,楚怀王终于发觉,盟友很重要,良臣很靠谱。于是,结束2年流放生涯,召回屈原,让他再次出使齐国。出使回来,被怀王疏远,绝对是中国最早的临时工。
前304年,秦楚复合。这与屈原“联齐抗秦”的主张相反,考虑到怀王不待见,奸人必相害,屈原再次避祸汉北,一避5年。刚回郢都,又摊上大事。秦王赢稷邀楚王熊槐,在武关举行“嬴熊会”。屈原投反对票,理由很简单:秦是虎狼之国,不可信。未被采纳。
事实上,屈原是对的。楚怀王一入武关,便被扣押,三年后客死他乡。同年,44岁的屈原放逐江南。从此,朝堂再没有他的传说。18年后,白起攻破都城,屈原闻讯极为悲愤,五月五日投汨罗江。
少年发达,力担国事。中年见疏,赋闲朝堂。晚年放逐,浪迹江湖。然,爱国之心至死不渝,一腔热血终生未凉。
2、楚国之失
怀王初期,励精图治,故屈原可少年得志;怀王后期,注重享乐,故被请出核心,郁郁寡欢不开心。屈原成就不在于自身是否够努力,而在于怀王是否英明。
楚国之失,一失于战略的摇摆不定。
战国七雄,或选择遵循旧制,如燕国、齐国;或选择变革图强的,如魏秦韩赵。唯有楚国特例,始终在变革与守旧之间,左右摇摆。吴起变法仅六年,悼王病逝,吴起被诛,政令废止。60余年后,楚怀王再启变法,方三年初见成效,听信谗言,再次终止变革。
变革还是守旧,这个事关企业战略的问题上,楚国缺少一个明确的、坚定的方向,始终摇摆不定,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楚国之失,二失于国策的频繁更张
战国后期,天下三强:秦、楚、齐,颇似当今世界格局。秦国策略很坚定,远交近攻,逐步蚕食。齐国策略也脉络清晰,联韩联魏,打打燕国。
唯有楚国,从前318年到前301年,不到20年时间,先是联齐战秦,又绝齐和秦,再独立战秦,又和亲秦国,再被动战秦……如此频繁更张,楚军出征,快到目的地,就要换装成仪仗队了。
楚国之失,三失于人才的运用不当
楚国物资丰饶,但受限于楚王的眼光,没有出台有效的人才政策,缺乏主观的迫切性,又缺乏有效的方法。引进人才,为人所知的仅吴起1人,且结局不佳。远不及秦国,甚至不如燕国,燕昭王千金买马,筑黄金台广纳人才,引进了乐毅、邹衍等国千人才。
人才使用上,也以门第而论,多佞臣于朝。人才是企业竞争之本,如此机制,难怪万里广袤之地,人才寥寥。战国名相,无一楚相;战国名将,无一楚将,也在情理之中。
3、屈原之魂
贾谊在《吊屈原赋》中,对楚国有个形象的比喻:猫头鹰在天上飞翔,鸾凤却被深藏,小人得志尊显,圣贤却不得其用,正直廉洁的人受到污蔑,强横残暴的人却得到称誉。
屈原之结局,有客观因素。作为年轻的改革派,推行变法,必然会触动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导致利益层的集体反扑。变法者,结局往往不会太好。楚国变法者吴起,乱箭射死;秦国变法推动者商鞅,车裂而死;王安石、张居正、谭嗣同……
也有其性格因素。坚持原则,不留情面不妥协。受谗放逐,在怀王眼中已属异类,仍坚持己见。张仪重金贿赂靳尚、郑袖,被怀王释放,屈原出使归来,第一句话便是:为何不杀张仪?
历史性的“嬴熊会”,大家都鼓掌叫好,连楚怀王都胸有成竹,为何又反对?
流放江北期间,作《九章·抽思》,有牢骚之意。楚怀王听信小人谗言,而损害楚国利益,居然忧愁幽思作《离骚》。自然未当权者不喜。
因为深爱,所以切责。
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
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
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
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
——然后我死了,
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屈原热爱楚国,这是他一生的寄托。这些歌赋之中,所承载的,有报国无门的遗憾,有恨其不争的迫切,有忧国忧民的情怀。
爱国精神、人格自足、正道直行,这就是屈原之魂,是中国士大夫的精神圣地。
两千多年,华夏文明能够绵延不断,就在于有这么一批人,一代一代的接力。苏武、辛弃疾、文天祥、史可法……不计自身之得失,心怀家国,毅然前行,成为黑暗中的灯火。
虽然微弱,但只要星火在,希望便在。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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