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色类》谓:“阴虚者,沉取不足,阳搏者,浮取有余。阳实阴虚,故为内崩失血之证。”其在《景岳全书·妇人规·崩淋经漏不止》指出:“故凡阳搏必属阴虚,络伤必致血溢。”又云:“五脏皆有阴虚,五脏皆有阳搏。故病阴虚者,单以脏气受伤,血因之而失守也,病阳搏者,兼以火居阴分,血得热而妄行也。”元.李《兰室秘藏.经漏不止有三论》指出:“妇人血崩,是肾水阴虚,不能镇守胞络相火,故血走而崩。”
宋张锐《鸡峰普济方妇人》提出了补阴治法:“血色鲜明如水下,得温则烦,甚者至于昏闷,其脉数疾微小为顺,大者为逆。此由阴虚为热所乘,故伤冲任。血得热则流散,譬如天暑地热,则经水沸溢,伤于阴,令人血下,当补其阴。”元.李《兰室秘藏.经漏不止有三论》提出了“补阴泻阳”的治法:“以大补气血之药举脾胃,微加镇坠心火之药治其心,补阴泻阳,经自止矣。”明张介宾《景岳全书妇人规·崩淋经漏不止》指出:“其秽臭脉滑者多火,宜从清凉;腥臭清寒脉细者多寒,必须温补。其或久病,则精去无穷,尾易竭,非大加培补不可。”清.萧埙原《女科经纶.崩带门》引赵养葵曰:“血崩之疾,当分阴阳而治。气血,人身之阴阳也。阳主升,阴主降;阳根阴,阴根阳;一升一降,循经而行,无崩漏也。”清.郑寿全《医法圆通.崩》曰:“崩证一条,有阳虚者,有阴虚者。阳虚者…●非大甘温不可挽救;●…◆阴虚者…●急宜凉血清热以止之。”
周教授对崩漏证的诊治非常重视阴阳相关理论的运用。周教授认为崩漏一证,
有阳虚者,有阴虚者。阳虚者,或素禀不足,饮食不节;或经血不调,过服寒凉;或偶感风寒,过于宣散;或纵欲无度,元气剥脱。如此之人,定见起居、动静、言语、脉息、面色,一切无神。阳气虚而不能敛阴血,而致崩漏,非甘温之品,不可挽救。因阴虚者,由于火之旺,或忿怒而肝火频生,火焦思而心火频起,或过饮醇醪而胃火日炽,如此之人,精神饮食动静起居,一切有余,缘于火邪助之也。火动于中,血海沸腾,急宜补阴凉血之类,切不可妄投辛温。
周教授临证医案不乏有体现燮和阴阳治法者。略举一二。患者王氏,女,42岁,
经血非时而下,淋漓不断,纳差,腹胀,畏寒,脉细弦、小滑,舌暗红苔白微腻。药用:
当归15克,白芍40克,川芎10克,益母草15克,鹿角胶12克,黄芩10克,肉桂8克,蒲公英15克,炒白术30克,砂仁10克,木香10克。
本证属脾肾阳虚,阳虚生郁热而不敛阴血,本案治疗首当补益肾阳。以炒白术、砂仁、木香健脾阳行气:肉桂温肾阳,肾水温而脾土自旺;当归、川芎养血行气;益母草行血而不留瘀;黄芩、蒲公英清郁热而燥湿,白芍用量最大,在于强补阴血之不足;鹿角胶于温阳中补真阴。血者阴类,其运在阳,此阴阳相维之妙。本方立意全在善补阳者当以阴中求阳。
又如患者周氏,女,29岁,经血非时而下,点滴可见,时断时续约二月余,量极少,深褐色,时有腹痛,脉细弦尺沉,舌暗红、苔白腻薄。药用:
当归20克,川
芎15克,鸡血藤15克,炒白术30克,益母草30克,白芍15克,肉桂10克,炮姜10克、土元10克,砂仁10克,香附12克。本证属阴血虚而致血瘀胞宫,以当归、川芎、鸡血藤、益母草养血活血,行血而止血;白芍敛阴血,酸甘化阴,补阴血之不足;肉桂温煦肾阳,使先天之气旺盛,补后天生发之气;炒白术健脾益气,白术因炒而更具温脾阳之效;炮姜温中散寒,《本草逢源》谓其“禀阳气之正,用治里寒”,止而不移,炒黑去其辛散之性,而有止血,引血之妙;土元破血散瘀,旧血去而新血生,血自止。砂仁,木香健脾行气,养生化之源,以助先天之本。本证为阴血虚而致血不循常道,阴本涵阳,今阴血虚而阳气势微,当以肉桂、炒白术、炮姜、砂仁、木香、香附补阳药,温补脾肾之阳气,统摄阴血;以当归、川芎、鸡血藤、益母草、土元补阴药,补阴血,化瘀,使阴阳平和,离经之血归经。本方用药以善补阴者当以阳中求阴之意。
宋氏治疗阳虚不固所致崩漏,方药为:
熟地、山萸肉、炒山药、鹿角胶、菟丝子、覆盆子、栒杞子、五味子、赤石脂、炒阿胶、艾叶炭。班氏“选艾叶、肉桂、巴载、锁阳、菟丝子等温润之品以温养摄血,补阳配阴。选鸡血藤、益母草、山楂、三七、泽兰等活血止血之品,拟化瘀而不伤正,止血而不留瘀之目的。
周教授临证用药体现出阴阳和用,在治疗崩漏病止血中当扶阴抑阳,血止后育阴和阳。
治阳虚常用桂枝、干姜、炮姜、乌药、小茴香、肉桂,菟丝子,鹿角胶等以温阳敛阴,用覆盆子、栒杞子、麦冬、白芍、女贞子、生地、知母等滋阴养血。以生白术、炒白术、太子参、获苓健脾益气养血,黄柏、鱼腥草、败酱草、仙鹤草、大蓟、小蓟等清和凉血止血。选鸡血藤、益母草、山楂、三七、泽兰等活血止血之品,祛瘀血,而使新血生,其中阴阳失调又需各法各药相互配合以育阴和阳。这与宋氏与班氏在阴阳失衡的治法上颇为相近。
很多中医医家治疗崩漏病都注重平衡阴阳用法,如文献认为引起崩漏的原因不外乎阴阳两个方面,阴阳的偏盛偏衰,必然导致疾病的发生。文献指出肾阴虚导致崩漏用药强调滋阴敛阳之品。而周教授不仅在治疗病证上注重调节阴阳平衡,在临证用药中,注意阴阳配合使用,如肉桂配黄芩,温阳而不伤阴,既取引火归原,又使郁热得到清解,而崩漏可止。白芍配白术补阴敛阴健脾止崩。周教授则在治肝肾阴不足所致崩漏用西洋参、当归、白芍时定佐以砂仁,在滋阴药中加香燥助运之品,静中寓动,润而不滞,养阴血醒脾悦脾,以助生发之气。诸药和用润而不燥,滋而不腻,既滋肝肾阴不足,同时补脾肾阳不足。文献”治疗崩漏在具体用药方面强调“求因为主,止血为辅”。阳崩治宜养阴凉血为主,基本方为:炒当归、丹皮炭、侧柏叶、炒地榆等;热甚阴虚者,酌加龟板;伴阴虚肝旺者,酌加柴胡、黑芥穗;伴气阴两虚者,可酌加党参、锻牡砺。阴崩治宜温阳止血,基本方为:党参、生黄茂、焦白术、仙鹤草、熟附片等。在与周教授用药上既有相同之处,又有区别。
此举周教授治疗肝阴虚所致崩漏医案以兹说明。患者李氏,23岁,汉族,经血
非时而下,淋漓不断,出血量多,脉弦小滑,舌暗红苔薄白腻、边有齿痕。药用:柴胡10克、白芍30克、栀子10克、丹皮12克、当归15克、阿胶12克(烊化)、
砂仁12克、仙鹤草18克、黄芩12克、生地榆15克、贯众15克、海螺蛸20克。
辨证为肝阴虚所致肝经郁热,而使血热妄行,治宜养阴敛肝,清和肝经郁热而血自止。方中白芍、栀子、丹皮养肝血、敛肝阴、柔肝止血,清和肝经之邪热,《本草纲目》:“白芍补血,泻肝。”《本草纲目》:“栀子苦寒,入心、肝、胃、三焦经,长于清泄郁热,解郁除烦,可导火下行,降而不升。治下血,血淋症。”《本草纲目》:“丹皮可和血,生血,凉血,治血中伏火,除烦热。”仙鹤草、生地榆、贯众收涩止血;海嫖蛸补益肝肾;黄芩清解热邪,《本草纲目》:“黄芩治诸失血。”《本经》:“黄芩除诸热,下血闭。”当归养血行气,散肝气之郁结;阿胶养血补血;砂仁健脾胃养肝血,取其见肝之病当知传脾,当防患于未然之意也;柴胡为引经药,兼清热使热邪从卫表解之,亦是一味升举阳气之药。方中白芍、栀子、丹皮、当归、阿胶、仙鹤草、黄芩、生地榆、贯众为养阴药,柴胡、砂仁、海蛸为补阳药,本方养阴敛阴,育阴和阳,气血双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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