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年少荒唐时
我们都曾走过青春年少时的岁月。那一时期我们做过的不少事情,或单纯幼稚、或淳朴正直、或痴憨荒唐,现在俱成了我和知已好友清茶浊洒畅谈时的小菜。其实想来,谁在年轻时没做过几件可笑事、荒唐事呢?区别只在于因人而异或多或少,或他人知或不为他人所知罢了。
记得那是六七年前的一天,老同学海军兴冲冲地拿张报纸来找我,说是又有最新报道:湖北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又发现“野人”踪迹。接着他就撺掇我何不去“重在参与”一把,说不定还真能拍下中国第一张真实的“野人”的彩照呢。
说实话,我心底很久就产生这个念头了,只是自觉荒诞而又无同道人罢了。没想到他竟能和我沆瀣一气。半个月后的“五一”黄金周,我们往大背袋里塞满了各种野外生存必需品,又叫上酷爱户外运动的小武,对家人说是去武当山游玩,踏上列车就向着1000公里外的鄂西山地出发了。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我们在神农架林区的山峰、溪谷、阡陌村庄、密林草甸之间风餐露宿了八九天,连根“野人”毛都没找到,更别说拍什么彩照了。终于在筋疲力尽中,无奈地打道回府了。但我们三人却没有多少失落情绪,相反很有成就感。因为我们看到了许多,感悟到了很多,内心更充实了很多。
我们看到重重大山包围着的小学校舍是那么的简陋,衣着简朴的乡村教师讲课却又是那么专注。校园周围群峰耸翠,孩子们在耀人眼目的五星红旗下做操是那么的认真。我们伫立在盘山路边,被久久地感动着,感动着……
神农架自然保护区里,针阔叶混交林遮天蔽日。在磊磊岩壁和冷杉林、高山杜鹃、箭竹丛之间,我们蹒跚着行进。杜鹃开着硕大而鲜嫩的花,灿若云霞,真恍如屈原笔下那幽美山鬼的精魂所幻化。油桶般粗细,傲然挺立的高大冷杉树一棵傍着一棵,可着劲儿向上长,形成方圆几十里暗绿色的原始针叶林。走在其中,一种沉潜、一种庄严、一种肃穆,长久地撼动着我们。对这一方先祖神农氏勇尝百草的山地,我们三人都油然而生一种敬畏,心神俱为之凛然。
回到家后,家人、邻里、朋友看着我们一个个黑不溜秋的邋遢样、“野人”样,都笑话我们痴傻透顶,简直愚不可及。但我们心底的满足感却丝毫没有减弱一分,相反倒显得精神焕发。这也许就是失之东隅,收入桑隅吧。现在想起来,当年我们三人,是做了件貌似荒唐,实则感动内心、体悟人生的事情。这是一份精神财富,它的“底片”,直到现在,还珍藏在我们心底。
如今,我并不忌讳亲戚、邻里在闲谈中提及我们三人往昔的荒唐之举。我觉得,这根本没啥,没什么好笑的。相反,我觉得如果谁在青春年少时每天就只知道循规蹈矩、唯唯诺诺,连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都从来没有产生过、思索过、实践过、努力过,那才是一种真正的悲哀、可怜和苍白!
是啊,人活一世,又能够有几回“野”、几回“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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