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重阳云游记
(71)
花事19·范县
——青莲红荷悟人生
一色的青莲在天底下铺开,显得既饱满又婀娜多姿。明明知道那密密的叶子下面才是流水,然而轻风吹过时,却让人感觉流水翻跃到了大片的莲叶上面——一波又一波的水痕层层荡开,直让人看得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有了淡淡凉意的立秋日,我来到了范县黄河滩上的陈庄镇万亩荷园赏景游玩,没下车就看到了这万亩荷园的壮观景致。
天上半阴半晴,让人心生很多的欢喜——不用一直操心那炎炎的烈日了,它现身一会儿,就会到云彩里隐身一会儿,这是夏意还极其浓厚的日子里难得的际遇。不用多说多问,径直向青莲深处闯入就行了。我此时才明白,李清照为啥酒后“误入藕花深处”了,这清醒的正常人还抵不住青莲的诱惑呢,何况酒意甚浓的女词人呢?
设计者精心修筑的观光道就伸向青莲深处,来此休闲的游人们在远处的莲丛里行走时,隐隐现现,更让人有一种大草原的感觉——风吹草低现牛羊。嘿嘿,不要以为我在骂人,我在形容人们的悠闲。到了这里,尽可以放开所有心事了,尽可以不再操心任何烦心之事,像自由的牛儿羊儿那样在属于自己的草原上徜徉。
尽管我是很清醒地走进来的,但我还是很快就微醺微醉了,似乎是饮了一种“青酒”一样地醉了。那酒意,当然来自一望无际的青莲。青莲之间,还亭亭玉立着一支支荷花,粉的,白的,蓝的,多姿多彩,交相辉映。其实,夏秋之交的荷花,已经在呈现它自身多种时段的不同状态了——有刚刚举起的花骨朵,像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是那么地稚嫩;有鼓着真气急欲绽放的花苞,像豆蔻年华的少年,是那么地精力旺盛;有半放未放的花朵,花瓣虽已张开,却还在瓣瓣向上几乎倾尽全力保护着花蕊,想再给花蕊以蓄势的时间。
最惹眼的当然就是全部开放的花朵了——外圈花瓣向周围斜躺了下来,展示出了自己优美的身段;内圈花瓣则还在守护着花蕊,给娇嫩的蕊丝以坚强的依傍。这样,这一朵朵花儿既展示了身段之美,又展示了责任之美,还展示了娇嫩之美,在田田的叶子的簇拥下,闪现出了迷人的光芒。最终,花瓣们守护出了一盘青蓬,那从清水里滋养出的身段,又滋养出了清如水的莲子。莲子们静静地居住在蓬孔里,安静地生长着,在万千守护之下,传承着莲全部的精神密码,为再一次轮回做好了准备。
你看,刚刚脱去花瓣守护的莲蓬,就像一个个青头小童一样那般可爱,那般羞涩。他们站在大大方方的莲叶之旁,对这个多彩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就这么一片片青叶,就这么一朵朵荷花,就这么一枝枝莲蓬,在这万亩水塘上组成了一幅盛大开阔的丹青水墨,挥就了一阙气势奔放的长调曲词,让人们融进了浓浓的画意诗情中,再也不能,也不想出局。
然而,走着看着,却总有个疑问在心头——为什么叶子这么浓郁,花朵却是这样稀少呢?疑问在荷园的主人那里得到了解答:前一段,当第一拨花骨朵密集问世之时,一阵疾风骤雨打破了它们的美梦,风雨中的冰雹更是无情地夺去了它们盛开的机会。如今,当风暴过去之后,貌似柔弱的青莲们再次聚力举出了第二代花苞,虽然相对较为稀少,但仍然展示出了一幅较为完美的青莲红花白荷图。
我的心中不由一阵疼痛,又很快涌上了一股欣慰,一种佩服。我想起了冰心的那首小诗:成功的花/人们只惊慕她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它的芽儿/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洒遍了牺牲的血雨。
我想,那密密叶子下的清水里,不知已浸入了莲的多少汗水。然而,莲却根本不把那灾痛放在心上,只是再次坚强地举起了自己的娇媚,自己的高傲,自己的责任。
这,又是多么地宝贵呀……
(本文写于2016.08.07)
本期作者:汪重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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