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说,唯有牡丹真国色。自唐以来,牡丹就成了文人骚客笔下画中的上宾。几千来来,描写赞美牡丹的诗词、书画灿若星河。
如何在先人铸就下的高峰前,留下我辈复登临时的特有观感呢?——创新!
新则人争嗜之,旧则人争厌之。艺术贵在创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怎么创新?怎么在前辈踏烂了的土地上,踩出一片属于自己的路?恐怕是许多艺术家思考的问题。
今天向大家推荐的这一组作品,不敢说踩出了他自己的一条路,但至少他在探索,在偿试。
观花赏月之人,得传统之滋养,慕牡丹之美艳,皆喜观摩之、镜录之、心赏之。早年美术摄影一脉取牡丹物种样态与周边情景相融,造出国画般意境,呈现的浓妆之色、饱满之姿也曾让人艳羡,后为出新,有人借游人为装点,写意“人面丹花相映红”之情境,还有人想弄玄妙之境,抒诗化之情,采取造背景、遮光影甚至购置烟饼之类辅助材料以求陌生化的视觉表现之法——其画面美则美矣,但其行为却可能影响游人赏花、污了园中空气,弄得大家都不爽,还落得些媒介谴责、公众不快,且业界已有文明摄影守则之类对此等行径加以约束了。讲了这么多,其中最关键的是,拍花者众,却难有人因牡丹而闻名,比之牡丹画作盛行,影像表现倒成了一件让人费心而费解的难事儿。
牡丹难拍,故需深思。亦步亦趋,人云亦云,皆非正途。见识过牡丹图像万千,莫若思接千载,视通万里,通古今之歌咏,穷画理之奥妙,自另辟蹊径而呈影像之气象。欣赏中国画有一种独特的观照方式,即宋人郭熙所说的“远观其势,近取其质”,这完全阐释的是国人面对自然时的独特心理和视觉空间,其前一句指从整体上获得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后一句则是说要对对象进行仔细观察,欣赏细节与特质,体会其内在精神。
生活在古都洛阳的摄影家王昆峰,游走山河几遍,录得诸多空灵意韵之景之境入镜,终难脱牡丹情结与家乡情怀,参照近人今人无数牡丹图式的基础上,又求教诸多牡丹种植者、研究者、拍摄者,更多思索何以突破常规、别出心裁地用摄影镜头描绘牡丹气质与牡丹精神,倒不求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也心下向往让人眼前一亮而耐人读解的图像呈现。
古人观花,多作感怀,今人赏花,时有寓意。舶来之摄影术正如“摄影分离派”先驱阿尔弗雷德·施蒂格里茨等先贤所认知的那样,其特色在于直接摄影,亦即用相机的感光还原客观世界足够丰富的信息和细节,而非营造某种氛围或刻意拍出画意。王昆峰由此悟出新道,牡丹拍摄不宜过分仿画,又要别具一格。
王昆峰既远观过牡丹群芳谱,远观过人与花和谐相处的洛阳城市文化,亦用微距镜头近摄过花之心、花之性、花之灵韵,最终锁定于用知名品牌飞思推出的全球首款1亿像素中画幅数码相机XF100MP,来重新解构自己心目中的牡丹形象。于是,他镜头下的牡丹,已然没有了现场抓取的期待与兴奋,更多是在影棚里灯光下对采集而来的各色标本重新观察与品味,再用超强解像力的画面去微观藏在牡丹花瓣、花蕊甚至是花萼中的秘密,那些线条,那些色泽,那些构成,那些交汇,那些因了现场光线变化而形成的光怪陆离和层叠古远。他用微距镜头发现牡丹的细节,于是,我们看到了花瓣局部纹理的质感,我们看到了花蕊的娇嫩与艳丽,我们看到了被抽象化的已超然于牡丹形状之外的构成,看到了愈简洁愈圣洁的色调统一、画质优良的端庄而精神的画面。那些纤毫毕现的图像,无疑可以引发我们对“一枝浓艳露凝香”“花开时节动京城”“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天香夜染衣犹湿,国色朝酣酒未苏”等古今诗意的遐想。高像素摄影设备对于局部细节纤毫毕现的描绘,恰恰从另一角度将牡丹的形象抽离化且抽象化了,又以其细腻与周正,让观者获得更丰富的心理映射,其间的想象空间便增大了许多。
王昆峰拍摄任何主题,都跟他的为人做事一样,质朴而坚韧,在不断尝试、反复磨合中,获得令自己心中一振、观者驻足一观的那些厚重中显现轻盈、淡然中隐藏炽烈的图像,其间的探求之力、尝试之功不可偏废,更不可忽视,自然便生发出平和而细腻的牡丹细节,精致而高雅的牡丹精神。
王昆峰,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洛阳市摄影家协会顾问。
从事摄影多年,作品曾在全国、省影赛影展中多次获奖,2006年参加中国摄影家协会代表团出访美国,出版个人作品集《国色天香》、《天地之约》,被河南省摄影家协会评为2010年度风光摄影十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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