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弘治年间,惠来县有个叫田波光的扎纸匠,自幼父母双亡,多亏个老邻居收养才活下来。
邻居姓宋,乃是老扎纸匠,田波光爹娘年轻时便和他是邻居。但夫妻俩不喜欢宋纸匠,试问谁愿意整天和做死人活儿的打交道?
自田波光出生起两家摩擦不断,夫妻俩唯一一次服软,便是二人说要出去一些时日,不方便带孩子,希望宋纸匠帮忙照看。哪知二人一去不回,等再次听到消息时,说他们已经去世了。
那时田波光才七岁,得知父母去世,他哭得昏天黑地,本想同二人一起去又没有勇气,只得寄居在宋纸匠家里。
后来,宋纸匠难以养活田波光,便把田家房子卖了。别看田波光年幼,尚且知道房子值钱,于是问宋纸匠要钱。
宋纸匠怒道:“我卖房子还不都是为了养活你,若非你父母所托,我才懒得管你。”田波光顶撞道:“哼,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我还说爹娘是被你害死的呢。”话音未落,只听“啪”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宋纸匠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我做纸匠三十年,从未害过人,我希望你记着这一点。”说完转身离开,田波光望着他的背影不住暗骂,心想迟早有一天会报仇。
之后,宋纸匠便带着田波光一起生活,期间无数次要把扎纸绝活传给他,寻思往后帮着打打下手,偏偏这孩子倔强,硬是不好好学。宋纸匠无奈,只得把他独自留在家里。
宋纸匠每次走前,都会把自己的门窗锁好,田波光不屑一顾,心想不就是怕偷卖房的银子嘛。日子一久,却并非他想象那样。
一日,宋纸匠正在家扎纸人,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徐富豪家的家丁,家丁哭道:“宋大哥,我家老爷中邪了。”宋纸匠闻言,立马随家丁去了徐家,一旁田波光十分好奇,也跟着一起去。
只见徐富豪一会哭一会笑,铁青着脸学狗叫。宋纸匠紧闭双眼沉思片刻后,喊道:“他是被你家老太爷缠住了,定是你们平日供奉不够,田波光快去取我的扎纸用具来。”田波光不好拒绝,撒丫子回家取东西。
宋纸匠拿到用具开始扎纸,不一会,就见纸做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应有尽有,他口中念念有词道:“老太爷,不要叨扰后人了,收东西赶紧走吧。”说完点燃,片刻间徐富豪恢复原状。
他感激的跪倒在地,一个劲儿谢宋纸匠,还拿出纹银十两以表感谢。宋纸匠欣然收下钱,说道:“还望多多善待祖先。”说完带着田波光离开。
回去的路上,田波光赞叹道:“想不到你这宋老头还有这些花活。”宋纸匠道:“小子,再好好学个几年就啥都会了。”田波光饶有深意的笑笑,不知在想什么。
等到次日,趁宋纸匠外出,田波光偷偷撬开他屋子门锁,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一木箱,打开后他发现,里面有二十几两银子,还有本破旧不堪的书,田波光往书上看了几眼,欣喜道:“纸匠宝典,就是它了。”随后他把书和银子揣在怀里,离开惠来县。
脱离宋纸匠,田波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开心,他来到一小山村安定下来,经过两年钻研,终于将扎纸绝活融会贯通,不禁激动道:“唉,宋老头啊,早知道你这么有本事,何苦屈居于小小惠来,看小爷我如何闯出一番名堂。”
之后,田波光离开小山村,来到潮州府,这里乃是繁华都市,包含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人,唯有一点只要你有本事,就能混出一片天。
田波光靠着扎纸绝活,很快便闯出一番名堂。不出三年,已经住上豪华府邸,妾成群。至于钱是如何来的,无非是替达官显贵摆平些见不得人的事。
一日,田波光正在休息,下人来禀说城郊三十里一富豪家老太爷死了,指名要他去扎纸人,报酬有三十两黄金。一听是黄金田波光眼里顿时放光,说道:“这单生意我答应了。”说完动身出发。
一直走到晚上,田波光终于来到那儿,可左找右找,仍没找见大户人家,唯有一栋普通小院。田波光十分恼怒,寻思敲门问问情况,哪知开门的竟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
田波光立马改口道:“夫人,在下途径此地,见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借宿一晚?”妇人咯咯一笑,冲里面喊道:“小芬,家里来客了快去收拾房间。”
这时,一个妙龄少女走出来,朝田波光笑笑,不禁令他微微失神。妇人自称吴氏,丈夫死后便独自带女儿生活。平日深居简出睡得早起的晚,若没事就让田波光早点休息,清晨好继续赶路。见吴氏无意再聊,田波光只得悻悻回房。
半夜,田波光辗转难眠,脑子里都是小芬的倩影,于感慨道:“这可比我那些妻妾强多了,不如趁此机会…”说完他坏笑几声,摸进少女房间。
见小芬正在熟睡,田波光一下扑倒床上,抱起她笑道:“小姑娘,不如你和我好一晚吧。”哪知,小芬竟用男人声音回道:“好啊,你想怎么好?”
小芬忽然摇身一变成了白无常,紧接着吴氏走进来,“唰”变成黑无常。
白无常道:“哎呀,你可让我们兄弟好找啊。”田波光见是两位无常大人,扑通跪倒求道:“小的不知是二位大人,还望饶命啊。”黑无常怒道:“哼,你偷了宋纸匠的书,练成扎纸术害人敛财,当我们不知道?”
原来,田波光逃走不久,宋纸匠便气死了。等到阴间,便向阎王爷哭诉此事。阎王一听怒道:“哼,原来是那俩骗子夫妻的儿子,怪不得。”于是,他便派黑白无常到阳间捉拿田波光。
不过田波光深谙扎纸术,懂得如何避祸,黑白无常足足找了几年,终于打听到消息,又怕他半路逃跑,便设下计谋引他上钩。想不到田波光既贪得无厌,财色想兼得才找了道。
得知实情,田波光瘫坐在地一语不发,黑无常笑道:“鉴于宋纸匠给你求情,便留你个全尸。”说完便带他回阴间接受惩罚。
次日清晨,一个路过脚夫发现,田波光吊在一棵歪脖树上,自缢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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