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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本义是指有机物变质的某种现象。如果解构字趣,腐由“府”和“肉”构成,看来与府第与肉有关。人们平常白眼议论,某人府上终日宴饮,就像当年纣王那样笙歌盈耳,作“酒池肉林”寻欢作乐,肉多吃不完就腐了,到头败了江山;又如某人在衙内担任了要职,能够获取不该得到的东西,就说是“肥缺”,肥肉多多,自成腐化之人。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所以成为名句,就是客观反应了一种社会真实。
“腐”与其它字如“朽”如“烂”如“臭”等组词,多为形容词,倘与政治或官吏相联系,就具有了特殊含义,如腐败。政治腐败,经济落后,是旧中国两大典型特征,也是自近代以来濒遭西方列强侵略的重要原因。一部苦难的近代史,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清军、“国军”屡战屡败的战争史,也是广大民众挣扎在死亡线上的血泪史。政治腐败的特殊表现是吏治腐败,而吏治腐败又是历史上危害最盛的腐败。为何“腐”常与“败”相连?一是败由“贝”和“文”组成,古时“贝”是最珍贵的东西,形象假做斯文,看上去冠冕堂皇,道貌岸然,实际心里在想“贝”,想“贝”必想贪,一贪就败;二是别义,腐了会败,必然失败。就如腐与烂相连,腐了即烂,烂了即化,化为青烟,化为乌有,这是一切搞腐败的人最终可能得到的结局。
腐败是许多社会都会遇到的问题。人类已经走过了五个社会形态,什么时候天下“大同”,不好预言,天下大同有没有腐败也不好讲。原始社会状态下,既没有领导,也没有什么财富占有,到底有无腐败现象?一般推想,那时经济落后,生产力水平十分低下,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关系也很简单,即使有,也“腐”或“败”不到哪里去。但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腐败问题就难以避免了。屈指试想,几千年中华文明史,自秦汉以降,无论哪个朝代,都是一部腐败王朝史、腐败官吏史。据史家们研究,每一个封建王朝末期,一般都是政治最黑暗、最腐败的时期,历史上尤以明清为甚。那么,明清王朝有没有清明时期呢?不能说没有,永乐、康乾就算盛世,但都好景不长,即便如人们称道的腐败现象最少的唐宋王朝,最终也因腐败而政息人亡。原因何在?许多政治学家作了结论:腐败的根源来自权力。权力产生腐败——绝对的、不受制约的权力必然产生绝对的腐败。中国封建社会君权神授,皇帝权力大得不受任何制约,这是中国社会腐败现象甚于西方国家的重要原因。
由此看来,无论何种意识形态的国家,腐败都是顽症,铲除腐败也并非易事。明主救世靠不住,企盼清官也不行,并不等于惩腐倡廉无路可走。我们觉得,只要是人,而不是神仙,趋善或趋恶的弹性很大,什么信徒都不可靠。要根治腐败,一靠法制,立法、执法、兴法,视法如绳,不越雷池。对具备腐败条件的人和有权力能够腐败的人,加强制度监督和约束;对腐败主体,违法必究,请君入瓮,使之不想为、不能为、不敢为。二靠守廉修养,自我约束。守廉主体只要有守廉意识,加强自律,做到慎独、慎微、慎权、慎欲,世风就会净化,世道就会清明。而做到这一条,要靠长期不懈的廉政教育,但谈何容易?人的欲望与生俱来,单一个“不想为”就难。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无缝的蛋有吗?况当今世上许多人的眼光,就专找蛋的缝隙。由此可见,反腐倡廉任重道远。
官-僚,官是一种特殊的职务和特殊的阶层,其身份与之对应的通常是“民”字,所谓官民是也;僚在旧时指各级府衙里的小吏,真实情况是官之助手或仆人,按当今时髦话讲,是专为服务者(领导)服务的,也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官由“宀”头和两个“口”字构成,何以这样造字?前者表征宽敞、庄严的房子,后者示意府第中有主仆两口人以上,“官”只需张口吩咐,就有人跑腿,有时例外当帮腔甚或当帮凶,所以两“口”相连。因此有人理解为,“口”要会说话,对上对下天然区别,话说到哪种程度,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则十分考究。一般而言,官必须视上司大小或意图来定位自己的角色,针对不同对象,选择恰当时机,说出恰如其分的话,否则失当失范。学问更深的,什么时候气宇轩昂,目中无人;什么时候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什么时候低眉仰首,满脸堆笑;什么时候悠扬婉转,情真意切;而或扭捏作态,何时泣不成声,一把鼻涕一把泪,何时含羞作个小女子状,“和羞走,倚门回首,总把青梅嗅”,如此等等,所有这一切,都需要下功夫修炼。更有直戳老底的,干脆说有一些官员上吃国家俸禄,下吃百姓脂膏,主仆两口上下通吃。想来这几种解释和想象都很形象,很直观,很有趣。
由此这般,那些跟官的“僚从”们还必须谈一谈,想绕也是绕不过去的。僚字左边一个“亻”旁,意即专供有权的官们驱使或为之提供服务的人,按今天的话说,当是领导身边的人;右边“大”字下面一个“小”字,说明僚多少有点权力,又因其关系特殊和身份特殊,有时权力还很大,因此在“大”的两翼加两个撇点,把两个臂膀控制住,使其权力受一点限制,同时也提醒为“僚”者,做人做事、时时处处“小”心为妙。倘或角色不当,某日趾高气扬,得意忘形,俨然像个把脉出策的赳赳“师爷”,做了出格事或与自己身份不相符的事,定会遭贬斥;亦或只图巴结,溜须拍马,为某日飞黄腾达、光宗耀祖而活得不像人,又会被同僚们骂为“弄臣”,就像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是阉竖。当然,诚心而论僚们也不容易,弄得不好就里外不是人,心怀冤屈又满腹苦衷,有时运气不好,遇上了“恶主”或平庸无德之辈,也不把“僚”当人看,有时甚至丢性命,因此很早以前,就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可想而知僚们的窘迫处境。在这种时候,就需僚们活出自己的尊严和骨气。所以自尊、自重、自警、自省之说,意即此矣。由此而观,这“僚”字的构成确实风趣,其中蕴含了丰富的内涵,真可谓造字的学问和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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