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赵小册 图丨网络
01
周末出去、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清新的桂花香。
扭头一看,原来是小区门口的那棵桂花树开了。都初冬了,还能闻到这么清新的桂花香,真是一种惊喜。
一闻到这清雅好闻的香味,心里的那些琐碎和杂乱也好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整个的心情也一下子就变得轻盈、美好起来。
02
出去以后到古镇逛了逛。从古镇出来,就沿着一条小路边走边看,路边都是农家种的一小块一小块的菜地,很有种陶渊明“归园田居”的感觉。
和北方的土地不同,江南的土地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甚至边边角角也种了各种各样的菜,就连河边的斜坡上也有。
如果说北方的土地就像潇洒的挥毫泼墨一样,那江南的土地就像一小块一小块的精致绣花了。
在离小桥不远的路边,有个人正在摘青菜。红色的衣服衬着绿色的菜地,颜色倒蛮搭的。
她先是把菜拔出来,然后用剪刀把根的地方剪掉,放在一个浅绿色的盆里。
从那经过的时候,就清晰的闻到了空气里青菜的香味,淡淡的、很清新的。那是菜场里的菜所没有的一种很新鲜的味道。
虽然淡淡的,但却带着一种泥土里特有的清新和生命力。
那种香味素朴好闻、让人回味,在鼻腔里久久不愿散去。
03
早晨小区门口的桂花香,还有黄昏时古镇边沾着泥土的青菜香,真是好闻。
那一天里的两次美好的嗅觉记忆,就好像是一种提醒一样。似乎一直被忽视的嗅觉也一下子被唤醒,变得鲜活起来。
现在我们的视觉、听觉,通常都被过度使用。
整天不是看电脑、就是看手机,很多人一天下来都是眼睛干涩;我们的耳朵里也常常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尤其是生活在都市中的人。
的确,我们的视觉、听觉都被过度开发,而我们的嗅觉却用的很少,那一部分就像在沉睡中一样。
话说你有多久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嗅觉了?你能想的起来的,最近一段时间关于嗅觉的记忆又是什么?
04
嗅觉其实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丰富我们的感觉,它可以让我们的感觉变得更丰富、更饱满。
《红楼梦》里就有很多关于嗅觉的记忆。
比如宝黛两个人聊天,黛玉替宝玉擦脸上胭脂印的时候,宝玉就闻见一股幽香从黛玉的袖中发出,闻之令人醉魂酥骨。
还有一次,宝玉信步来到潇湘馆,只见湘帘垂地,悄无人声,走到窗前,就觉得一缕幽香从碧纱窗中暗暗透出。
如果说黛玉和黛玉的潇湘馆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幽香的话,那宝玉的怡红院就是有各种的香味了。
别的不用说,光是各种花,像玫瑰、蔷薇、月季、宝相、金银藤等等,光是各种花香就够醉人的了。
薛宝钗的蘅芜苑没有花,都是各种香草,像杜若、蘅芜、紫芸、青芷等等这些香草,当然蘅芜苑还有冷香丸的香气。
李纨的稻香村不用说,是稻花香;而藕香榭之所以叫藕香榭,也正是因为秋天的时候有淡淡的藕香,所以才叫这个名字的。
05
还有湘云在芍药花下醉眠的时候。
四面芍药花飞了一身,满头脸衣襟上都是红香散乱,手中的扇子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一群蜂蝶闹穰穰的围着她,又用鲛帕包了一包芍药花瓣枕着。
想想那画面,不仅好看,就连芍药花的香味也似乎能闻得到一样。
关于嗅觉、关于香味,香菱说的也很别致。她说:
“不独菱角花,就连荷叶莲蓬,都是有一股清香的。但他那原不是花香可比,若静日静夜或清早半夜细领略了去,那一股香比是花儿都好闻呢。
就连菱角,鸡头,苇叶,芦根得了风露,那一股清香,就令人心神爽快的。”
我想《红楼梦》里各种清新怡人的香,也是那个灿烂、美丽世界的一种必不可少的嗅觉记忆吧。
06
如果说《红楼梦》里的香,是唯美的、让人向往的话;那我们童年记忆里的香,就是我们每个人心里最亲切、最温暖的味道了。
蒋勋先生提到他很怀念的一种嗅觉的味道,就是童年的时候母亲给晒的被子的味道。
蒋勋说,小时候他的床单、被套、枕头套,都是母亲拿淘米的水浆过,晾在竹竿上,然后大太阳晒过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被子里,身体就被一种阳光和米浆的味道包裹着,那是他记忆里最幸福的气味之一了。
他经常跟朋友说,你即使住过全世界五星级、六星级的酒店,可是母亲的那种被子的味道,却是任何高级酒店的被子所比不了的。
07
对于蒋勋来说,被子上阳光和米浆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而对于我来说,老妈腌的韭菜花酱的味道就是母亲的味道了。
在上海这边没有韭菜花,也没有韭菜花酱。知道我们喜欢吃,老妈就每年都会腌。每次我们回家的时候,韭菜花酱就成了必带的东西。
老妈腌的韭菜花酱,总有种特殊的香味,我想那就是妈妈的味道、故乡的味道吧。
对于我来说,它上面有韭菜花还在生长时阳光雨露的味道,也有腌渍时老妈的一片用心和细致,当然还有时间的沉淀。
这些味道混合起来,就是现在冰箱里的那一瓶老妈腌的韭菜花酱的味道了吧。
就像蒋勋先生说的,在我看来,它比世界上最贵的食物还要美味、还要珍贵。
08
在我们这个小屋里,除了韭菜花酱的香,还有两种嗅觉的记忆让我印象深刻。
一种就是梅花的香。去年冬天我们在瓶里养了一枝梅花,那枝梅花很好看,花朵错落有致,香气也清雅好闻。
每到吃饭的时候,看着梅花、闻着梅花香,即使是粗茶淡饭,也觉得美味了不少。
每次经过客厅的时候,尤其晚上或者早晨起来的时候,一经过那就能闻到一股香气袭人、清新好闻的梅花香。
那时每次经过客厅的时候,都要特意闻一闻。梅花的香气,真是好闻,那种味道直到现在我都能记得起来。
09
还有一种就是中药的香。去年冬天熬过几副小中药,听说中药渣做香包也不错,放在阳台上、房间里都可以。
当时熬过药之后,就把药渣铺开、彻底晾干。然后用一种带暗花的很好看的纱布剪成小块,用丝带穿上口,再装上晒干的药材。
这样就成了一种既好看、又带着淡淡草药香的香包了。
这种香包可以用很长时间。现在都已经过了一年了,小香包还有一种淡淡的草药香。
在打下这句话的时候,我还特意把香包拿起来闻了闻,虽然隔了一年,但还是有一种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话说你有多久没有记起生活中的这些味道了,你有多久没有体会过嗅觉带给你的美好了。
别老是过度使用你的听觉、视觉,什么时候也注意一下你的味觉吧。
慢慢的有意识的去体会一下,它可以让你的生活、让你的感觉,更丰富、更美好。
其实这些嗅觉的美好,就藏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
当在你准备饭菜的时候,它就在你切的葱、切的蒜、还有准备的各种食材的味道里;
当在你喝茶、喝咖啡的时候,它就在茶的香气、咖啡的香气里;
当你在户外走路的时候,甚至它就在银杏叶和无患子叶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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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册,生于河北,客居江南,
做过电台主持,做过英文老师,
做过公司翻译,
其实最想做的,还是自己。
天南海北,不管身在何处,
始终相信:“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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