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代人,在记忆力最好的年纪没有得到合适的学习机会,到了记忆力不好的年纪,又赶上了对外语的病态的强调和要求,但是,无论怎么恶补,终是难以如愿。
上中学时,适逢中苏交恶最烈,为应急需,我们学了一点儿所谓的战场用语,如“苏军士兵们,你们被包围了!”、“缴枪不杀”之类。战场倒是没有用上,后来在苏联每被人们问及会不会俄语,都可以来上这样几句,使问话者在惊愕之余复又失笑。
大学学日语。当时考试得分也不老少,但终因百无一用而现在记忆寥寥了。
后来到处都是了英语的东西,看来看去,居然也眼熟面花了不少,遇事还可以胡说一通。但是无论怎么说,无师必难以自通,不行就是不行。
这样折腾半生,得到一个结论就是:本人语言能力较差。
后来出国讲学,给对方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必须得配汉语翻译方可,得其应允才能成行。
彼时尽管有了远在天边的汉语翻译的画饼,还是觉得为了路上及生活方便,学了点了不便比画的单词短句,如“厕所在哪里”之类。当时始未料及的是单词的用处远比想象的要大,因此到了一个地方,就按照文革期间林副主席的教导,准备一些常用的生词,急用先学,活学活用了。这还真的解决了不少生活中急需的问题,救了不少燃眉之急,使不少的危险得以化解。几个有趣的例子,下面一一举来:
一次,客居莫斯科的我答应了在巴库认识的C市某公司的Q总,去机场接他们从国内新来的一个翻译,并送他去巴库。我请他们告诉那翻译,到了机场就电话我,我便去机场接他。
几天后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正躺在被窝里看电视的我被电话惊起,新翻译到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啊,只好钻出被窝,一边穿衣服,一边在电话中问他身在何处。
我在莫斯科啊!他用带着些许激动的四川口音回答我。我说我知道您是到了莫斯科,我问您现在在莫斯科哪里?我在莫斯科机场啊!他回答。我进一步问他是在莫斯科哪个机场,这回轮到他着急了:哪个?就是莫斯科机场啊!我只好详细告诉他,莫斯科有五个机场,您必得弄清是在哪一个,我方能去接。他一听也懵了,不知道怎么才能知道这事,我问清楚了他是在机场建筑外的公话亭打的电话,就建议他先放下电话,到离开建筑物远点儿的地方,看看候机楼上的霓虹灯上的字母,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他很快就回来了,告诉我是在达莫吉道沃机场,我告诉他一小时后我就可以到那里,请他届时到6号出口门前等我。我立即顶风出了门,到了寒冷的大街上打的。
午夜时分的很少了,好不容易见到一辆,停住,上车,司机问:去哪里啊?机场!哪个机场啊?糟糕!寒风一吹,没有头脑清醒,倒把机场名字忘记了!
怎么办呢?我知道另外俩机场的名字,但是都不是我要去的这个啊!看着同样着急的司机,听着他建议我回家问清楚再回来的嘟嘟囔囔,我忽然想出一计。
我对司机一边扳下第一个手指头一边说:谢列梅捷沃机场,涅特(不是)!又扳下第二个手指头向他说:伏努科沃机场,涅特(不是)!然后我扳下第三个手指头,指了司机说:你说!司机似乎明白我的用意,他接着说:达莫吉道沃机场?我一听就是它了!高兴地说:哒(是)!他听我这样简单的就判定了,还不放心,又再三重复了几次,请我确认后才启动车子而去。
到那里如约接到了翻译。回来的路上,司机与翻译聊天时候还在笑谈,从来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目的地由司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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