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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一向自视甚高,把自家的混动技术当压箱底的宝贝,用两万多个专利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不许别人伸一个手指头。近来却一下子变慷慨了,去年宣布开放专利,这几天又有新闻说要把整套THS混动系统都授权广汽等友商使用。丰田的算盘打得很复杂,但其中肯定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THS混动系统没以前那么香了,再这么捂下去,好多机会就浪费了。
▲丰田混动系统在中国以“双擎”名义出现
让丰田THS混动花容失色的,就有本田的i-MMD。1997年丰田THS一发布,确实有点巧夺天工的意思,思路之清奇、结构之精妙,一时间业界惊为不可多得。丰田用专利严防死守,其它汽车公司看着眼馋也只好绝望地绕道而行,没想到本田经过几轮折腾,最终于2013年搞出了个i-MMD,跟丰田THS完全不是一个套路,但省油效果一点也不差(甚至略好)。
最初有句话叫“世界上只有两种混动,一种是丰田的,另一种是其它的”;等本田i-MMD出来又改成“世界上有三种”;其实到了今天,这句话又该改了,毕竟比亚迪和现代又有新绝招,尤其是比亚迪的插电混动,性能飙到飞起,一时无人能及。
“两田”混动可谓汽车节油技术的两朵奇葩,即降低了油耗,又提升了驾驶体验。其中的好处,大家听得比较多,这次,我们重点挑刺,说说它们的缺点,这可以让消费者对混动技术的印象更完整,在选车时心里更透亮。
▍混动系统省油省在哪儿?
挑刺之前,先简单了解一下混动系统,要不,刺都不知道从哪里挑。
汽车上搞混合动力,无非是为了省油;混合无非是油电混合,把汽油发动机和电机的动力混合在一起。
虽然电机也提供动力,但从根儿上说,混动车上电机的动力还是发动机提供的,驱动汽车的所有能量来源,就是加到油箱里的那几十升汽油。
混动系统省油,办法主要是三个:
一是给发动机减负,尽量在最省油的转速区间工作;
二是如果发动机输出的动力多了,多余的部分就用来发电,存到电池里;
三是在减速或制动时,把汽车的动能变成电能回收到电池里。
混动车上的发动机,跟普通车上的略有不同。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这种发动机特别强调热效率,比如丰田到处在说:混动版2.5发动机热效率高达41%;本田混动版用的2.0发动机,热效率也达到了40.6%——都是全球顶尖水平。
▲丰田混动系统主要组成部分示意
混动车的发动机出工时可以挑挑拣拣,一般只干最省力的活儿,起步、加速之类的苦活儿累活儿,要么有电机帮衬着,要么干脆全交给电机去干,所以这种发动机在设计和调校上就可以不顾很多工况,一门心思就是省油。为了提高热效率,不惜牺牲掉一些动力性能。
混动技术基本的诀窍,就是让发动机和电机各自发挥强项,互帮互助,工作流程大致如下:
电机有个先天优势,只要一动就能输出最大扭矩,混动车的起步就靠它,这时候是电驱动。
▲起步时,丰田混动车由电机驱动
但混动车的动力电池容量小,靠电机驱动跑不了多远。这时候,发动机就该干活儿了,进入“混动状态”。“两田”的混动系统都有小妙招,能用电机先带着发动机转起来,拉到合适转速再点火,这样的好处,一是发动机一点火就在省油的转速区间运转,二是启动的振动很小,基本感觉不到。
如果需要加速,发动机和电机就一起使劲儿;如果车开得比较平和,发动机出的力会有富余,这时候,多余的动力会带着发电机发电,再存到电池里。
▲正常行驶时,丰田混动车由发动机和驱动电机共同驱动
在汽车减速或刹车时,转动的车轮会带着电机发电,把汽车的一部分动能变成电能,回收到电池里。
▲减速或制动时,丰田混动车的发电机会发电并存储到电池中
发动机本来就省油,还尽量只在省油的状态下干活儿,再把普通汽油车上白白流失的能量变成电能存起来,用来驱动电机——油就是这么省下来的。能省多少?同等车比的话,混动比汽油车百公里能省个两三升。
丰田的THS和本田的i-MMD从结构上看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但省油办法无非就是这三点。至于各自的结构是啥情况,非专业人士很难搞懂,搞不懂也没关系,不影响挑刺。
既然说到这儿,还是要顺便聊聊混动车的几个优点。它不光是能省油,由于起步阶段用的是电机,没有发动机的噪音,显得特别安静;电机一动就能输出最大扭矩,混动车的起步和中低速的加速反应快,提速能力强,开起来嗖嗖的。电机还能调整发动机的转速,动力衔接平顺,再加上“两田”的混动没有“档位”,开起来非常顺溜,什么换挡顿挫之类,根本不存在。
混动系统也真是不容易,处处精打细算,把边边角角的能量能用的全用上了。说了这么多,重点不是表扬,而是为挑刺做准备,不了解点混动的A面,也就不好理解它的B面。
▍B面之一:贵
在汽油车的基础上,混动车多了一套电驱动系统,动力电池、电机、电控一个都不能少。更麻烦的是,要把发动机和电机的动力“混合”在一起,还要和谐相处,这是非常费脑筋的。丰田的独家秘籍是一套由行星齿轮组构成的动力分流装置,本田的独门绝技是电驱+直驱和厉害的算法,两套东西的研发成本都不是小数目。
虽然少了一个汽油车上的变速箱,但混动汽车的成本还是明显要高,在多次降价之后,同品牌混动版比汽油版车型一般要贵出两万以上。
▍B面之二:高速性能受限
研发混动车,主要目的是为了省油。油是省下了,性能却会受一些拖累。
起步和中低速区间,在可以瞬间输出大扭矩的电机加持之下,混动车加速能力比同级燃油车要好,但一到高速区间,就虚了。
上边说到,混动发动机在调校上是怎么省油怎么来,跟同排量发动机比起来,最大输出功率要低一大截。比如丰田凯美瑞双擎上用的2.5升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131kW,也就相当于汽油版凯美瑞2.0升的水平,差距很明显。
▲混动系统用的发动机输出功率相对较小
这位说了,混动上不是还有电机吗?电机和发动机加起来,动力比汽油车牛多了吧?
账不是这么个算法。具体来说,丰田和本田的路数也不一样。
丰田混动的核心就是那套行星齿轮组动力分流装置(与双电机一起组成E-CVT),这套东西,巧妙地把发动机、驱动电机、发电机三个动力源糅合到一起,三方分工协作,配合默契。但世上难有完美之事,这套机械结构有个先天局限,就是发动机和驱动电机都无法使出全力去推动汽车跑。发动机最多只能使出7成多的驱动力,其余的会用于发电;驱动电机受发电机转速的牵制,发力也只能适可而止。
▲丰田的E-CVT机械结构巧妙,但也有局限性
丰田凯美瑞双擎版,发动机最大功率131kW,驱动电机最大功率88kW,两个加起来共219kW。但你看双擎版标的“系统最大输出功率”才160kW,只比汽油版2.5自吸发动机的154kW略高。
本田混动系统的结构和丰田大异其趣,大部分工况下是用电机驱动。所谓混动模式,不是发动机去参与驱动,而是带着发电机发电去给驱动电机“加力”;只有在较高速度巡航时,发动机才会“直联”,直接驱动汽车,但这时,电机又歇了。
▲本田的混动系统以电驱动为主
简单来说,在本田混动结构中,发动机和电机不会同时驱动汽车,车子的动力性能,主要取决于那个功率更大的驱动电机。混动版雅阁上用的电机最大功率才131kW,中低速度区间,仗着电机的先天优势,加速力道甚猛,但到了高速区间就开始泄劲。
再说点吹毛求疵的话,“两田”的混动车正常开挺安静,很有点高级感;但急加速的时候,发动机声嘶力竭简直要吼破嗓子,究竟还是底气不足。
▍B面之三:高速不省油
上边说到,混动省油有三法宝,这三招,到高速工况下就都不好使了。所以,混动车跑高速不怎么省油。
第一个法宝是尽量让发动机在省油的转速区间工作。在高速行驶时,混动车的发动机拉高转速才能提供足够的动力,脱离了转速“舒适区”,这个状态下没法儿省油。
第二个法宝是用发动机多余的动力发电,变成电能存起来备用。在高速行驶时,发动机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哪儿还有多少余力可供发电?
第三个法宝能量回收。在高速行驶时,大多数时间是巡航状态,减速和刹车大幅减少,也没有多少能量可供回收。
所以,混动车跑高速,油耗跟同等动力的汽油车区别不大。
▲高速奔跑时,混动车节油效果大打折扣
还有一些可以吹毛求疵的地方:比如混动车中低速区间也不总是安静,电池电量不足的时候,发动机也会突然启动;比如天冷时,发动机暖机速度慢,可能出现机油增多之类的毛病。
▍买不买混动?
汽车厂商研发混动车主要为省油,混动车确实也省油,但人们买混动车真是为了省油吗?
混动版百公里油耗比同等动力的汽油车能低两三升,跑一万公里也就能省下一千多块钱,你可以算算要跑到多少里程才能省回两万块的差价。买辆卡罗拉双擎版跑网约车还是很划算的,但大量私家车一年连一万公里都跑不到,省不省那点油钱,意思不大。
对很多人来说,混动车真正吸引他们的,是那种科技感和新鲜的驾乘体验。混动车给人“技术含量很高”的感觉,起步悄无声息,提速反应灵敏,行驶顺滑流畅,还能在不知不觉间神秘地节省汽油。有人觉得这种车很高级,多花个三万两万的也值。
▲混动车型给人以“科技含量高”的感觉
对于那些对动力要求比较高的人来说,“两田”的混动就差点意思了。现在2.0T遍地跑,零百加速7秒不算啥,相比之下,混动在城里跑跑还行,真跑到远方去浪,还是涡轮机更爽。
挑了半天刺儿,说实在的,“两田”的混动最大的毛病就是“贵”,如果再便宜一些,比如只比汽油车贵一万块,啥都不用说了,买它!
“两田”混动车的可靠性也不用怀疑,虽然混动系统听上去很复杂,实际上“两田”混动的机械结构并不复杂,甚至比配备自动变速器的汽油车还要简单。“两田”的混动车上市多年,混动系统的故障率很低,动力电池的寿命也够长,质保政策也不错(丰田动力电池质保8年或20万公里;本田动力电池质保10年或20公里)。
这两天看到消息,按最新发布的“节能与新能源汽车技术路线图2.0”,对混动汽车的政策支持力度会加大,丰田向友商成套售卖混动系统看来也是踩着政策的点儿去抢市场。接下来,本田肯定也会有动作,现代、比亚迪之类也不会袖手旁观,随着混动的大规模推广和竞争的展开,进一步降价也指日可待。
混动车其实挺尴尬的,真正在乎油钱的那些人买不起,买混动车的人,又不怎么在乎油钱,所以,不光要省油,还是降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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