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粟 山(散文)
· 马腾驰
游金粟山,是原行程中未安排的一个活动。
6月15日,我们一行5人,跟随贺海平去他老家富平田村,专程去看他们贺家立于康熙55年的记事碑。一方家族的记事碑,300多年了,能完好地保存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海平先前说过那方碑,我们来了兴趣,要亲眼看一看贺家在康熙55年有什么事,要庄重地以碑石记之。于是,就有了这次富平之行。
此时,正是关中麦收之后,收过麦子的麦茬地泛着金黄色的光,让人生出许多的亲切来。田村村外,在那一块地势略高,旋耕机刚刚深旋过,一脚踩下去就一个深窝的地里,我们看到了那方被镶嵌在小亭子里的碑石。这方名为《大田村朝华山西岳大帝碑记》的碑石保存完好,碑文文字清晰,只是碑身太高,人踮起脚尖,也看不清高处的文字。
从能看到的碑文上大略知道,该碑记述了贺家康熙年间朝拜华山,祈求西岳大帝保佑的过程。碑文正文后,列有众多贺家当年建庙立碑时的人名。同行者有人提议,找人先打出拓片,依照拓片上的完整文字,再慢慢研究。又有人笑呵呵地提议,不妨成立一个小范围的五人贺氏家事碑研究会,好好研究研究这方碑。贺家户族大,人老多辈人丁兴旺,是出过有影响的人物的。
看完记事碑,从田间小路出来。海平指着北边的山说,碑看完了,这下没事了,咱去金栗山转一转。山上有寺院,有金粟菩萨,还有好多的传说故事,西安、渭南和铜川,还有省外人,赶过来朝拜的很多。
山以金粟山命名,多么地独特美好,多么地金贵吉祥。我是第一次听说金粟山,也是第一次要登了金粟山。
“走,上金粟山!”“好啊,上山拜金粟菩萨,祈盼菩萨保佑!”大伙应和着。我们开的车跟着海平的车,朝金粟山飞奔而去。
金栗山,远远就能看得见,真正要到它跟前,车子还得跑一阵子。几十公里的平路跑完,金粟山,突然就挺立在了人的面前。平原上,忽地一下子就突起这么一座大山,那个气势,那个感觉,很是震撼人。从山下向山上望去,金粟山群峰耸立,气势磅礴,威势逼人,郁郁葱葱的满山的绿,看着就让人兴奋,就让人来了精神。
海平知识渊博,口才好,又是本地人,从小,他对金粟山,对金粟山的风物掌故就了然于胸,天经地义地就当起了我们的导游。
为啥叫金粟山?是因为山上的碎石,像金粟一样璀璨发光,这山,也就被叫作金粟山。金粟山还叫菩萨山、灵泉山与紫金山。山上的寺院,是依了山势而建,兴于秦代,盛于元代,香火连绵不绝,一直传延到现在。金粟寺院里有老君殿、药王庙、老母殿、地母庙,还有出名的娘娘庙和鸿雁姑姑庙。
金粟山上,另有秦王庙、明月寺、关帝庙、秦王点将台、杨八姐下马处、刀劈石崖、老虎桥、火烧坡与龙泉水等传说故事与名胜古迹。
海平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给我说,山的那边,就是咱矿务局的金华山煤矿。他跟我,都曾在铜川矿务局工作过,那时,我们常去金华山煤矿,对它是熟知的,是了解的。嗬嗬,金粟山的北边就是金华山矿,他这么一说,让我对金粟山一下子也跟着亲近起来。
蜿蜒盘旋,回环往复,上山的路,就像一圈圈缠绕在大山身上的绳子。顺着这一圈圈的绳子,车子转来转去向上爬着,每一圈的转弯处,都是几乎90度的硬转弯。往往车头已在下一圈路的起点上,车尾却还在上一圈路的终点上。上金粟山的路似胳膊肘,逼仄而惊险。
山路上,不时有漂亮的野鸡出现,它在路上站着,看车上来,并不飞,不慌不忙,绅士般地走入路旁的密林里。倒是那些小松鼠见车上来,刺溜一下,飞速窜入路边草丛里不见了影形。
山路嶙峋陡峭,愈往上走,路两边的森林植被愈是浓密,愈是深厚,那植被,愈是深绿而有了蓝的颜色。越往上走,视野越发开阔,景色也越发好看,越发神奇多姿起来。
山顶到啦,停下车,前边车上的人车门一打开,还没下车,就急急地说话了:“哎呀呀,哎嗨呀,坐在车上,就像坐在低飞着的飞机上,下边的景色看得清清楚楚的!上山像坐飞机,这感觉太好啦!”“嘿嘿,金粟山,金栗山不是一般的山嘛!上山像坐飞机的感觉,我们今天算是体会了,算是享受了!”有人笑着接话。
这里是金粟山的制高点,视野十分地开阔。往下望去,四周是一层层交叉排列在一起的山脊。每层山脊之间,有一道浓重的深绿色,那是山与山之间的分界线。从这个位置看下去只是一条线,其实,两山之间还有深而宽的沟壑,还有不近的距离,只是远,视觉上的差异罢了。
早上,天上还有零零星星的雨点滴下,这时,雨彻底停了,跳出云端的太阳并不灼热,凉风习习拂过,空气干净得像多次过淲过一样,大口大口地吸吸这新鲜空气,也是会醉了人的。
5个人各忙各的。忙着照相的,选着不同的角度,或站或蹲,或前倾或后仰,选着不同的角度照相。山顶景色如画,怎么样照,照出来的照片都是一个美。有人站在那里,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望不到头的一层层的山,不知他想着什么,还是什么也没想。也有人对着脚下的群山“噢一一,噢一一”地大声喊起来,他要把平日不能大声呐喊而闷郁于胸的那口气喊出来。
这里没有别的人,远离了琐屑尘世,远离了烦心愁苦,远离了悲戚艰辛,这一刻,在这里,是属于了与别人无关的我们自己的一个独立的世界,想怎么放松就怎么放松吧。
海平一个人把车朝北开去,他是想试探一下,看车能不能开到金华山矿去。他跟我一样,虽然离开铜川矿务局多年了,但对有情有义,给人温暖,给人成长空间的矿务局,我们还是有很多的流连,还是有很多的不舍。
“前边走着走着,路就窄了,车彻底过不去了,我才调头回来。骑摩托没问题,一溜烟就能到了金华山矿!”开车返回来的海平,笑着对我说。
“咱下山,去金粟寺院,那里边的古迹多,各有各的传奇,各有各的故事,到那里朝拜朝拜,好好看看。
“噢,对了,下山的路上,还有一颗800多年的老合欢树,那树神奇得很呢!我敢说,你们在其它地方肯定没见过!绝对没见过!下,下山去看,看了,你们就知道是啥啦!”海平招呼着大家下山。
不大一会儿,车就停在那颗硕大的合欢树下。上山时从合欢树旁经过,只顾赶路,并没有注意到它。树左侧竖起的牌子上说,这颗合欢树树龄800余年,是金粟山上的爱情树,等等的等等。
神奇,确实神奇,神奇得人目瞪口呆,不禁要惊叫出声来!
合欢树,一定是汲取了天地之仙气,吸纳了金栗山神明妙曼之灵气,不然,怎么会长成如此奇特,如此不可思议之形状?合欢树主干分叉处的树洞,竟然长成天然逼真的女性生殖器一一玄牡之门。树的左侧,同根生出一棵小树,这小树,就是合欢树的儿子,它在其母亲身旁,一直默默地守护着。金粟山上这棵被叫作爱情树的合欢树,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这颗合欢树,还有更神奇的事儿,每年6月份花开之时,树上会开出9999朵粉红色的合欢花。9999朵合欢花,你不用去数,一朵也不会少,一朵也不会多。这么有灵性,这么别具美意的合欢树,难怪有情人来到树下,有幸觅得合欢花一朵的话,爱情将会甜甜蜜蜜,婚姻将会美美满满。求子许愿者,必能椿萱并茂,子嗣兴旺。
合欢树下往左转一个弯,就进入了金粟寺院的侧门。从正面上寺院,要上105个台阶,才能进入寺院大门。
寺院供奉的诸神中,主神是金粟菩萨。传说很多年以前,金粟菩萨是金粟山下鸿雁村的一个村姑,人们叫她鸿雁姑姑。一次,她救了一条受伤的小蛇,这小蛇,原来是东海龙王的外孙,鸿雁姑姑精心照料,伤好后的小蛇,化为一条巨龙返回天宫,把鸿雁姑姑救它一命的事,详详尽尽地告知了老龙王。这个时候,金粟山一带已三年六料没收成,龙王知悉后,为了报恩,立刻普降大雨救了百姓。
老龙王向玉帝禀报了鸿雁姑姑救其外孙之事,玉帝被鸿雁姑姑的善良和真诚打动,就将她羽升为仙,封为金粟菩萨,掌管金粟山方园400里的风雨雷电。金粟菩萨根据天气变化,干旱时,该下雨就下雨,碾场扬麦时,该刮风就刮风,此后,这一带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穷苦艰难,天天为生活发愁的百姓,在金栗菩萨的呵护下,过上了美满幸福的好日子。
寺院中,还供奉有求子之神的高禖神,民间称其为送子娘娘,供奉高禖神的高禖祠远建于唐,祠两旁镌刻有“祈婴感应”、“保嗣永延”八个大字。凡是不能生育,无子嗣者来此求之,据说“祷者辄应”,这里,是海内外祭祀高禖神之圣地。
山灵异,祠辄应,生长于高禖祠祠顶峭壁上的抱玉树是奇上加奇。抱玉树以女身示相,繁茂怒拔于坚硬的青石之中,树干中间的两棵光滑圆润的树瘤,如同一对丰满坚挺的乳房,时有乳汁流出,要哺育了树下的两株幼树。难怪门口的大柏树上,缠绑着那么多的红布条,大柏树下方绿色的柏树枝叶几乎看不见,被密密麻麻的红布条所覆盖,一棵绿色的大树,硬是被变成了红色的大树。不用问,不用问了,送子娘娘肯定神灵准验,要不然,哪能有这么多虔诚的信奉者?
转完金粟寺院,打开手机百度,我想查一查关于金粟山的资料。绍介“金粟山”的链接中,有这样一则文字:
金粟山素有“渭北小华山”之称,融华山之天险与翠华山之苍碧于一体。其山以架子梁为主峰,东、西、中诸峰依其形势,层峦叠嶂,各呈异秀雄奇,正如当地民谣所说:“中峰雄鸡东峰鹰,西峰好像万花丛。”山之东侧,与石叠山紧连,与万斛山依依相望。其西侧海拔1439米的频山为富平县境内最高之山峰,亦名明月山,俯对玉镜山,其状若欲揽“玉镜”而顾盼自雄耳。
秦时大将王翦、王贲父子曾在金粟山练兵、隐居与避暑。明吏部尚书张眈,曾在金粟山隐居修学。明监察御史杨爵,太子太保孙丕阳也曾在此隐居。
百度上,还有金粟山与金粟山相关的许多的链接介绍文字。
金粟山呀,金粟山是一座灵异之山,一座满山都是文化,弥漫着神灵之光的山。我回过头来,把金粟山又庄重认真地看了一眼。
从金粟山下来,东方出现了一道漂亮异常的彩虹。我们正惊叹彩虹的美丽时,西边天际的云彩,又形成为一只向南飞翔而去的鸿雁。鸿雁那头,那眼晴,那脖子,还有那趐膀上的绒毛,那么地真确,那么地生动。鸿雁,惊动了很多的人,有的人仰头在看,在欣赏,有人忙着抢镜头拍照片。
游金粟山,瑞祥之象接连出现,让人不由得要准确地看一下这是什么日子。噢,2019年6月15日,没错,是6月15日,这是一个不同于别日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我会把这个日子牢记在了心里!
2019年06月18日驰风轩
作者简介: 马腾驰,陕西礼泉县人。出版有杂文集《跋涉者的足迹》,散文集《山的呼唤》,也获得报刊多种奖项,不值一提。喜爱文字,闲来写写一乐,而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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