倡建会馆
有明一代,仙游登进士第者极其稀缺,至郑纪登第时,满打满算也才6个人罢了,而这时距明代建国已有90多年。正因为仙游籍士子出人头地者少,所以郑纪在京为官时,特地在东草厂创会馆以安进京参考或谋生的乡人,羸得邑人推崇。后来,万历年间的郑瑞星、清同光年间的刘章天先后效仿郑纪建会馆,皆成为爱乡楷模,名垂青史。
一、郑纪建馆
外地人在北京创建会馆始于明代,最早可追溯至明永乐年间的南昌会馆,至民国初年,仍有外地士人在北京建会馆。这北京会馆的出现和发展与古代官吏制度和科举制度密切相关。明永乐十九年(1421年),朱棣迁都北京后,朝廷官员来自全国各地,又常要调任京外,致仕养老通常要回原籍,流动性较强,客居现象十分普遍。会馆主要是用作同乡官绅阶层的社交场所,同时兼带满足应考贫寒举子住宿问题,甚至在京谋生的乡人亦可入住其中。
据叶和侃《仙游县志·卷之四十一·人物志九》记载:“郑仕秀,字祖涵。……先是邑尚书郑纪、户部郑瑞星建二会馆在京师东草厂。”由是可知,郑纪曾在北京创建会馆,且地址明确,就在东草厂,至于该会馆的名称则不得而知,笔者认为按照异地建馆取名惯例,该馆可能就叫“仙溪会馆”。
当然,由于历史久远,当代人很难知道郑纪所建会馆的规模有多大,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郑纪致仕还乡后,该会馆仍然发挥作用,以至于榜头人郑瑞星于万历十四年(1586)登第后,也效仿郑纪建馆以荫乡人,遂在郑纪所建会馆的旁边增建一座,从而壮大“仙溪会馆”的建筑规模。
二、乡人护馆
自郑纪在京创建会馆之后,虽然他于弘治十七年(1504年)八月致仕还乡,但该会馆仍然屹立不倒,持续发挥作用。至少在万历十四年(1586)榜头人郑瑞星登进士第后,他还曾于郑纪所建会馆旁边增建一座,这说明该会馆质量良好,存世时间较长。不过,这都是在明朝,其产权明晰,无人侵占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到了清康熙年间(1662-1722年),满人入关既久,由郑纪和郑瑞星先后创建的两座会馆竟已被地痞流氓邵瞎子侵占了。对此,进京仙游人看到眼里,竟无可奈何。后来,有一个叫郑仕秀的仙游人进京谒选,当他得知郑纪、郑瑞星所创建的会馆被邵瞎子侵占后,义愤填膺,当即着手收集史料证据,并向东草厂所在地官府起诉,要求邵瞎子归还仙游人产业。幸运的是,那时主政者比较清明,一经查实之后,就将两座会馆断还给旧主人,从而使仙游人在北京又有自己的落脚地。
郑仕秀,字祖涵。康熙间以年劳授广顺州吏目,陛安庆照磨,署怀宁县。先是邑尚书郑纪、户部郑瑞星建二会馆在京师东草厂,其一为地棍邵瞎子佔据,历久莫何。仕秀谒选时独力控当道,会馆得复,士论多之。
摘自叶和侃《仙游县志·卷之四十一·人物志九》
百余年后,满清仍主中原,这时,郑纪、郑瑞星所建的会馆是否存在,已不可考,但可喜的是,郊尾人刘章天于同治十一年(1871年)登进士第后,也曾筹资在京修建一座“仙溪会馆”,以便在京仙游士人及商贾联络。不料,即使满清政府被推翻后,这座“仙溪会馆”竟然屹立不倒,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该馆存在一段时间,令人惊叹不已。
三、会馆遗响
在历史上,仙游人郑纪、郑瑞星、刘章天先后在北京创建会馆,覆荫进京的仙游人,成为在外仙游人爱乡的楷模。然而,随着世易时移,这些会馆已经丧失功能,不再发挥作用,但作为一个文化符号,一直激励着在外谋生的仙游人开拓进取的同时,愿意量力为后来乡亲谋得一席之地。
据1949年北京会馆调查显示:山西的会馆数量最多,有38处,且以商业会馆为主,这是由于清代晋商在京的商业活动十分活跃;其次为广东和湖北,各有36处会馆;安徽29处,江苏25处,浙江、陕西各24处,福建22处,湖南21处,河南18处,河北、四川各12处,其余省份都不到10处。其中,福建22处,就有一处是属于仙游的“仙溪会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北京市人民委员会与各省市协商,由北京市民政局接收各会馆财产。1956年,在京的各地会馆房屋全部移交市房地产管理局,大多数会馆房屋经过整理修葺后分给无房的市民居住。1984年以来,文物管理部门陆续把有文物价值的会馆确立为国家级、市级和区级文物保护单位,而“仙溪会馆”不幸落选。2009年,“仙溪会馆”所在的草厂地区被列入北京老城25片历史文化保护区之一。保护区西起草厂三条,东至草厂十条,北起西兴隆街,南至薛家湾胡同和南、北芦草园胡同,总计有17条胡同。
据《消失的广安东里》一文记载:“这个大门(广安东里)我从2012年开始拍摄,其后每年都去一次,去年,当我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大门已经彻底消失了,里面的院落也悉数被拆。紧邻大拱门北侧的仙溪会馆也基本被拆除,仅剩墙体还残留着。”由此可见,直到2012年,“仙溪会馆”的建筑仍然屹立于广安东里,但在北京老城25片历史文化保护区的规划下,该馆彻底消失,留给仙游人的仅为一个符号,以及一个若有若无的地址而已——仙溪会馆,位于广安门内大街北侧的广安东里旧门牌22号。
广安东里(图片来自《消失的广安东里》一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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