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城池小巧融结格局初成
庙学庄严雄伟仪节补行
话说朱宽知县去世后,新县不可一日没有知县,县丞毛文体代理了一段时间知县后,万历七年(1579年)夏6月,吏部任命郭良楫为西宁县知县。郭良楫知县到任后,他的工作重点自然是修筑城池,同时做好学宫动工建设的准备工作。
再说杜英被已故知县朱宽委派负责监督筑城工作后,每日起早摸黑在工地巡查,既提醒大家施工务必注意安全,同时严格把好质量关。但筑城的主要问题是费用不足,购砖垒砌的城墙只占小部分,大部分城墙是采用在筑板内舂土的办法来修筑。材料不行,质量再跟不上的话,就是百分之百的豆腐渣工程,给后世留下更大的后患。杜英深知责任的重大,要求筑板内舂土务必按要求做到最好。这时,来自罗定州的一位师傅向杜英建议,在舂土时,泥土中加入长条木棍,可以加强城墙的粘连度。杜英觉得有道理,于是推行这种筑城墙方法。却不知道这一做法为万历十四年(1586年)城墙在洪水中坍塌埋下了严重的隐患。
光阴似箭,又到了年底,城池修筑工程进入了尾声。万历七年的冬天比前年冬天更冷。那天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午末未初,竟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小雪。天寒地冻,一位筑城民夫却突然在东门工地嚎啕大哭起来,拜祭他死去的父亲。原来这天是他父亲的忌日。他一边哭一边说:“爹呀,你虽然死得早,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拉扯成人,但父爱如山,母爱如水,儿子我如今已长大成人,却不能报答您老人家的恩德,真令我痛不欲生啊……”那呼天抢地的哀号,撕心裂肺的痛哭,没有半点造作,完全是出自至孝之性,让路人为之感动唏嘘,都说他是大孝子。有打听孝子情况的,得知他叫李若丝,原籍顺德,今年初来到西宁县修筑城墙。孝子很早就没有了父亲,对母亲十分孝顺。母亲去世后,他哭泣守孝3年,之后每到母亲去世的纪念日,都会悲恸大哭,吃不下东西。他说:“即使自己终身守丧,也不足以报答父母亲的大恩。”有人觉得李若丝拜祭父亲,是大孝,但也有人认为,李若丝在没有筑好的城门嚎啕大哭,把悲伤也筑到城墙里,使西宁城400多年来饱受战火,充满不幸。李若丝是西宁城的灾星。
进入腊月,筑城工作全部结束。经过一年多的施工,西宁城墙终于筑成。人们眼前这座西宁城,坐北向南,城墙依山势而筑,略带东南向。据官府公布的数据说,城墙高(连雉堞)1丈9尺,厚1丈,周长362丈。有东、西、南、北4个城门,城门上分别建有城楼。北门因为近山,所以建成后又塞掉了。城的东南面利用池塘作护城河,西北因为靠近山,没有护城河。此外,还修建有东月城1座,月城周长8丈9尺。修建有22个窝铺、847个雉堞、3座兵马司六角楼、1座北谯楼。山人把西宁城池与东安城池做过比较,发现西宁城池要比东安城池小些,东安县城墙长384丈,比西宁城墙长22尺高2丈;高(连雉堞)2丈,比西宁城墙高1尺;厚1丈4尺,比西宁城墙厚4尺。东安县城墙筑于万历五年农历闰8月,竣工于万历六年农历2月,工期6个月。而西宁县城墙筑于万历六年秋,竣工于万历七年冬,工期15个月。与东安县相比,开工时间晚一年多,工期长9个月。
据志书所载,在修筑西宁城池中,3位武举人为之作出了贡献,一位是顺德人蔡文焕,他辅助总督和巡抚谋划建县工作,为西宁城的修筑立下了功劳。另一位是顺德人麦得霖,筑城工作结束后入籍西宁,儿子麦上登后来考中了秀才。第三位是梅应行,西宁城池修筑好后,在西宁隐居教子,修建祖祠,购置赡养族人中的贫困者的田产,编写家训。两个儿子后来都考中了秀才。
城西的城隍庙这时也修建好了。城隍庙是用来祭祀城隍神的庙宇,城隍又称城隍爷,是民间和道教信奉的守护城池之神,是冥界的地方长官,其职权与阳界的地方长官对应。因此凡修建城池,必定同时修建城隍庙。西宁县的城池和城隍庙修建完成后,县城的格局就初步形成:县署、学宫在城北,城隍庙在城西。城内在建和规划建设的街坊有南街、十字街、北楼街、回龙街、镇安街、雄镇坊、青云坊等。至于县城的外部环境,更是让文人雅士赞叹不已,有人说县城峰峦环护,前面笔架山耸立,后面是屏风般的玉枕山。东面有文德山,西面有武功山,二山对峙。文昌江、武仓水夹着县城流过,武仓水随后汇入文昌江流入西江,在罗旁水口,有华表石保护着。县城地境宽阔平坦,风气融萃,几乎可以说是天造地设建县城的地方,虽然小巧但又不少客观的形胜。
西宁城池一日没有建成,罗定知州胡相的心就一日不得安宁。因此,西宁城池筑成后,最高兴的人就是胡相了。他认为在西宁城池修筑工程完成后,应该借助名人的文章来宣传建州立县的盛大美事。于是选择吉日,写好书札礼单,准备好礼品,通过总兵陈璘派专人带路来到省城广州南郊晓港村(今前进路一带)的何维柏的家中,请求何为西宁城池写一篇碑记。看官,何维柏何许人也,值得如此兴师动众?何维柏字乔仲、号古林,明嘉靖十年(1531年)举人,嘉靖十四年(1535年)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后升为监察御史。其间上书皇帝建议停止征讨安南(今越南),皇帝一度接受了他的进谏,但不久又再次发动了长达3年之久的征讨安南战事。何维柏对朝廷的决策深感失望,遂称病辞官返回家乡潜心读书。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被朝廷召,以御史巡按福建。何治理闽政颇有政绩,受到民众的拥戴。何在任内率先上疏弹劾大学士严嵩“邪媚邀宠”,因而触怒了嘉靖帝,派专使到福州逮捕他,下在京城锦衣卫狱中,受到严刑拷打,但他始终不肯屈服。后被皇帝从轻处置,仅罢除官职发配回原籍。何返回家乡后致力于创办书院宣讲白沙学说,各地来谒见的仰慕者络绎不绝。隆庆元年(1567年)何又被穆宗下诏重新起用,先后任大理寺少卿、左副都御史、礼部侍郎、吏部左右侍郎等职。何维柏仍然一本直言善谏的风格。万历五年(1577年),因不肯顺从大学士张居正之意而被张候机报复,先是将他调任南京礼部尚书(一虚设官职),后又奏请皇帝罢了他的官职。何遂返回家乡,主持天山草堂的讲学,以白沙学说为宗,倡导以纲常社稷为立学主体。万历十五年(1587)病逝,谥号“端恪”。这天何维柏正好在家里。早春二月,晓港村莺飞草长,村前屋后,鲜花含苞待放。面对胡相的来访,何维柏非常高兴,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他说:“广东、广西在五岭的南面,自从尧帝命令羲叔居住在南方的交趾,这里就广被恩泽,连最边远的地方也全部平定了,疆域到达南海之滨。大臣们在这里推行仁政,实现了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的统一。两广因为距离朝廷特别远,而且疆域辽阔。众多的郡、州、县都是沿袭古代设立的格局,制度、礼仪和历代相传的文献古物,与中原没有两样。”何维柏是做过大官的,这番话可谓高屋建瓴。顿了顿,又从宏观说到了微观:“但山谷空旷深邃,远离府、州、县的地方,往往政令下不能贯彻下去,声威教化也不能到达,因而形成了凶悍粗劣的习俗,聚集在这里的人就好像逃出了笼子的老虎一样,官府并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他们。”何维柏见胡相不住地点头,话题又转到了历史方面,说:“罗旁占地数百千里,生活着盘瓠氏的后裔——瑶人,瑶人顽劣粗野,喜欢打斗,加上四方流窜来的浪贼鼓动引诱,于是持械抢劫,使得这里水陆交通阻塞,广东西部和广西东部地区的乡村长期惨遭祸害。洪武(1368—1398年)初年,申国公邓镇平定了这些瑶人。自此之后,瑶人有时叛变,有时臣服,反复无常。大臣们多次向皇上请求讨伐,但这些瑶人依靠险要的地形,令讨伐收不到应有的效果。朝廷于是采取安抚的手段,汉瑶共同相处,但这不过是养虎为患的办法。万历丙子年(1576年),前任两广总督殷正茂上疏朝廷,请求征剿。不久凌云翼接替了殷正茂任两广总督,率领朝廷20万大军,分10路进发,终于取得了荡平罗旁瑶乱的战果。在谋划善后工作时,凌云翼认为首先应该建州立县,朝廷批准了凌云翼的奏议,把泷水县升格为罗定州,罗定州的东面和西面分别设置东安县、西宁县。”何维柏这一段话,其实是老生常谈,但为了表示对何维柏的尊重,胡相还是听得非常认真。接着,何维柏使出官场笼络人心的一套,广泛歌颂、表扬各位大小官员。他说:“在研究、制定建设规划,设计都里,编制户籍,确定田地出售或分配方案,对要害位置进行军事控制,统领军队铲除残余的瑶乱分子,慰劳安抚招来的移民,完善长远之计等方面,现任两广总督刘尧诲,巡按御史龚懋贤、梅淳与,守道蔡汝贤、张明正、巡道徐时可、兵道徐汝阳、侯应爵,以及罗定州知州胡相,前西宁县知县朱宽,都做了大量的工作。如今,西宁县的百姓有了固定的房子居住,有了固定的产业谋生,读书人有了坚定的志向,政府发布的法令可以传达到各个地方了,山河披上了新装,境内的老少都感到欢欣鼓舞,愿意接受居地,加入西宁县的户籍。我听说他们很多人都纷纷来到罗定州,趴在公堂上对你叩头说:'我们祖先就开始生活在这里了,从来没有获得过朝廷的恩惠,朝廷如今设置州县来管理我们,这数千里土地上的老百姓,终于看到你们这些朝廷派来的官员,希望你们有长远的治理蓝图。’”何维柏一席话,说到胡相从心底里佩服,觉得做过大官的何维柏就是不同,说出的话来既有历史文化水准,也让人听着舒服。对于胡相请写碑记的事情,何维柏答应了,说会尽快写好,并寄给胡相。
从何维柏处回到罗定州才几日,胡相就收到了何维柏寄来的《建县治碑记》。胡相拆信展读,其中最后一段胡相觉得对西宁县的官员很有针对性:
牧兹土者,殚心怀柔,因其俗宜而顺导之,简其赋税而率育之,疏其节目而悦安之,则人人知有生之乐,日兴其亲上敬长之心,何变之敢生?又端睦作率,百尔同事文武上下协德和衷,则又何忧乎外侮?慎内治之修,以豫未然之防,树兹邑之胜,以广经理之略,俾幽逖暗昧得耀于光明,弼成一统之盛治,是诸君子。谨记以俟。①
再说城池修筑工程完成后,学宫建设随即开始,经过广大施工人员的努力,万历八年(1580年)农历11月,学宫建设工程圆满结束。知县郭良楫主择定良辰吉日,主持了学宫落成仪式。是日天气寒冷,但阳光灿烂。郭良楫身穿礼服,率领县丞毛文体、主簿高文秀、典史杨默等人从县署出来,在县署右面的学宫外停下。看着这座高2丈3尺5寸,深3丈2尺,东西宽16丈2尺,南北深28丈2尺的建筑,大家都觉得非常庄严雄伟。知县郭良楫见学宫前面对着笔架山,东面是文笔山,左面是文德山,右面是武功山,后面是玉枕山,城外是文昌江,江水口为文昌桥,于是对身旁的县丞毛文体说:“学宫真的是建在地理形势最好的地方了!”毛文体答道:“可以说天地间的灵气都集中在这里了!”二人一边说一边步入学宫,觉得内部布置相当合理:中间是文庙,东西两面是走廊。从学宫出来后,走出仪门,来到了仪门前面的棂星门,二人又停下了。按照学宫规制,棂星门位于文庙中轴线上,棂星乃天上文星,以此命名此门,体现出孔子为天上星宿下凡,象征着孔子可与天上施行教化、广育英才的天镇星相比。这时,教谕雷伸看见郭良楫和毛文体在棂星门前一边指点一边交流,即从生员集中地走过来,向二位介绍周围的情况。雷伸说:“仪门左面是名宦祠,右面是乡贤祠,文庙的右面是启圣公祠,左面是五箴亭,棂星门的东面是学宫的大门,文庙的后面是明伦堂,左面是教谕办公的地方,右面是训导办公的地方。完全符合学宫的规制。”
说着说着,吉时即将来到,司仪前来请知县郭良楫一行回到了学宫前面的广场。这时广场中央已放置好香案、香炉。司仪一声“吉时已到,请知县上香致辞!”知县郭良楫即上前上香,跪拜天地,祈求西宁学宫桃李芬芳,科举报捷。然后致辞。他说:“西宁学宫建设从万历六年农历11月开始动工,到万历八年农历11月竣工,整整两年。在整个建设过程中,两广总督刘尧诲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参政张明正、徐时可,佥都御史带山,罗定州知州、罗定兵备道侯应爵都分别来到现场巡视、检查工程进度和质量,并通过物质奖励鼓舞工人的士气。罗定州知州胡相在统筹工期、巡视、监督工程、筹措经费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前任知县朱宽在前期设计,运筹资金方面做了卓有成效的工作。德庆州知州副官林应钟负责工程建设监督工作尽职尽责。庞嵩先生则负责卜选基校正,也付出了大量心血。在此,我代表西宁县对上述各位领导和兄弟州县领导、庞嵩先生表示衷心的感谢!西宁学宫的建成,是西宁文化建设的一件大事,希望在学生员努力学习,乡试、会试告捷,喜报不断。”随后县丞毛文体、主簿高文秀、典史杨默等人行礼。礼毕,到文庙参拜孔子。整个仪式结束后,除了雷伸回到在学宫的教谕署外,其他官员全部回到县署。按计划,知县郭良楫随后将为去年童试录取的25名生员补办送学仪式。
这时候,生员早已列队站立在学宫前的广场一边。他们一个个穿着洗干净了的蓝布长衫,虽然衣着整齐,但年龄参差,最大的六十多岁,最小的不到二十岁。知县郭良楫回署后,匆匆将礼服换为公服,然后升堂,生员在司仪带领下,由县署东角门进至檐下,行庭参礼。礼毕,生员向西站立,司仪向北站立点名。学宫仆役向东站立,给每位生员戴花。随后知县郭良楫率领生员步行到孔庙,走过泮水桥,来到大成殿,向万世师表孔子圣像行三跪九叩首礼。礼毕,再率领生员们到儒学明伦堂,向教谕雷伸行拜师礼。如此一套仪式下来,西宁县百姓直呼大开眼界,士子说西宁蛮荒之地,今后也可彬彬有礼,与中州无异矣!
列位看官或许糊涂,书中一会说是学宫,一会又说是文庙,究竟是学宫还是文庙?其实除阙里②孔庙外,各地孔庙最初都修建在学宫中。县的学宫又叫县学,州的学宫又叫州学,府的学宫又叫府学。其建筑格局一般都是“左庙右学”。
西宁城池、县署、学宫等完工后,百姓以为可以过上太平日子了。但这只是一厢情愿。在万历五年(1577年)西宁县建立没有几天,县境内的都门云荡山区贼寇首领李宗贵、沈文远就已率众作乱,好在把总刘元威及时击败了他们,杀死贼寇16人。到了万历七年(1579年),瑶乱的硝烟重新燃起。瑶人陆毛、白眉哥分别在县境发起叛乱。陆毛是信宜县旺沙镇的瑶人,万历七年,他在在距虎跳峡10余里的蚊子山聚集瑶众作乱,与西宁官兵交战。陆毛自称身有龙毛,能飞过多座山,有一身非凡的本事,官兵根本奈何不了他。瑶人、僮人都以他为神,所以跟着他起乱。陆毛聚集有1000多人,发誓要报“罗旁之仇”。他首先攻打西宁的思虑营,轻易得手。再乘胜攻打大伞营,杀死哨官张文明。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大伞营也拿下了。随后,陆毛又前去攻打西宁的灯心营,烧毁公馆,进逼封门所城。在封门城,陆毛遇到了官兵的顽强抵抗,官兵俘虏、杀死了18名陆毛贼寇,陆毛漏网逃走。但陆毛并不死心,万历八年(1580年),又率众攻打思虑地区,杀死思虑地区的朝廷军政人员。在陆毛作乱的同时,瑶人白眉哥等也聚集瑶众和流窜作案的贼寇,到东安、西宁焚烧抢掠,抢夺官府印信。刚刚建立的东安、西宁县政权,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两广总督刘尧诲当机立断,誓言要把瑶乱扑灭在萌芽状态。于是亲自带领士兵,来到东安、西宁瑶乱第一线督战。
未知白眉哥是否被两广总督刘尧诲剿灭,且听下回分解。
注释
①这段话的意思是:治理西宁县的官员,要尽心尽力去安抚老百姓,应该利用他们的习俗顺势引导,减轻老百姓的赋税,教养好他们,把繁琐的事情变得简单粗放些。那么老百姓就会人人感到人生的快乐,亲上敬长的心就会一天比一天加强。这样还会有什么叛乱发生呢?另一方面,各位治理西宁县的文武官员要严肃恭敬地做出表率,上下同心同德,又担心什么外部侵犯和凌辱呢?谨慎地做好县里的工作,做好瑶乱的预防工作,做出新县的工作亮点,拓宽治理新县的工作思路,使西宁这个僻远昏暗的地方在皇上的关怀下,闪耀出光芒,帮助皇上实现大一统的盛世之治,这就全依靠各位了。希望大家牢记。
②阙里:孔子故里,在今山东曲阜城内阙里街,因有两石阙,故名。
敬告读者
《西宁旧事》以章回体小说形式叙述郁南县从明朝万历五年(1577)到清朝宣统三年(1911)的一段历史。书中以今存的清康熙六年、二十六年、五十七年,道光十年4本《西宁县志》和民国二十六年《旧西宁县志》所载事实为依据,坚持“七分史实,三分演义”的原则,力图为读者展现这434年波澜壮阔的郁南历史画卷。限于作者水平,不足之处在所难免,敬请读者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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