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香港苏富比秋拍近日落下帷幕。本季苏富比秋拍成绩喜人,总成交额高达33.5亿港币,远远超过拍前28.6亿港币的估价。成交1837件拍品,成交率达到87%,并拍出了6件亿元级拍品和46件千万级拍品。在目前疫情的考验下,我们看到亚洲区拍卖市场的韧性,藏家对顶尖艺术品的热情一如既往。
其中,10月8日结束的“中国古代书画”专场中,元代任仁发《五王醉归图》拍出本次秋拍的最高成交拍品。出现了香港苏富比有史以来历史最漫长的竞投战,《五王醉归图》竞投历时75分钟,逾100多口叫价,最终以306,551,000港币由上海龙美术馆投得,远超高估价。《五王醉归图》同时成为目前2020年亚洲拍卖最高成交价的拍品,以及香港苏富比历来最高成交价的中国书画拍品。
中国书画中,专门钻研画马技艺的画家寥寥可数,唐有韩干,宋有李公麟,而元代则以任仁发(1255-1328年)莫属。《五王醉归图》描绘唐明皇李隆基与兄弟夜宴饮归的情景, “五王”为唐睿宗的五个儿子,分别是长子宋王李宪、次子申王李撝(音同总)、三子临淄王李隆基、四子岐王李范、五子薛王李业。据载,这五位皇室亲兄弟,情融意洽,相处甚睦,被后人视为兄弟敦爱之典范。
任仁发
五王醉归图
设色纸本 手卷
35.2×210.7cm
成交价:306,551,000港币
而这幅由九人九马、六段场景构成的画卷中,谁是宋王、申王、岐王、薛王,谁又是临淄王呢?
明代诗人程敏政曾作一首专释此图之诗,题为《任月山五王醉归图》(载《篁墩文集》卷八十二),这是一首换韵的七言古体诗,每四句为一组,各组对人们精确辨识图中“五王”颇具决定性之助。
第一组:“何处离宫春宴罢,五马如龙自天下。锦鞯蹀躞摇东风,不用金吾候随驾。”此组大意是:时值春日,“五王”在花萼楼痛饮而罢,不用卫队护侍,在温煦东风吹拂下,于途中乘骑摇曳而归。
临淄王 李隆基
第二组:“彩策乌骓衣柘黄,颜赪不奈流霞浆。手戮淫昏作天子,三郎旧是临淄王。”显然,图中处于第二的那位着黄衣、乘黑马、呈迷蒙之状的独身者,便为临淄王李隆基。
宋王 李宪
第三组:“大醉不醒危欲堕,双拥官奴却鞍座。宋王开国长且贤,谁敢尊前督觞过。”很明显,居首那位已醉得难以自持而由奴仆两侧搀架的红衣人,便是长兄宋王李宪了。
申王 李撝
第四组:“申王伏马思吐茵,丝缰侧控劳奚人。可怜身与马斗力,天街一饷流香尘。”所谓“丝缰侧控劳奚人。”即马之缰绳须由奴仆于旁代牵。毫无疑问,图中第五位由两仆夹侍的大醉者,即为申王李撝。
岐王李范和薛王李业
最后,第五组所咏:“岐王薛王年尚少,酒力禁持美风调。前趋后拥奉诸兄,临风仿佛闻呼召。”毋庸再言,居中那两位尚较清醒的独身骑乘者,便是岐王李范和薛王李业。
《五王醉归图》自元以来为收藏家眼中珍宝,曾入清宫收藏, 着录于《石渠宝笈》续编,流传有绪,来源清晰。明朝中期大臣、诗人、画家张宁更为本幅提诗,写道:“青黄赤白紫驳卢,一一尽是千金驹。”可见其价值非凡。
《五王醉归图》著录
【一】张宁,《吴汝辉任月山公子醉归图〉,见张宁撰《方洲集》,卷六
【二】程敏政,〈任月山五王醉归图〉,见程敏政撰,《篁墩文集》,卷八十二
【三】 陈继儒,〈跋唐人马卷〉,见陈梦蓬及吴震元辑刻,《陈眉公先生全集》,卷五十
【四】 孙岳颁、王原祁等,《佩文斋书画谱》,卷六十五,〈唐人马卷〉
【五】《石渠宝笈续篇》,第六,干清宫藏六,列朝名人书画二,〈任仁发五王醉归图〉,见《秘殿珠林石渠宝笈合编》第3卷,北京,2004,页349-350
【六】 阮元撰,《石渠随笔》,卷四,页二至三
【七】《赏溥杰书画目》,页13,见国立北平故宫博物院印行,《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1934
【八】陈仁涛等校注,《故宫已佚书画目校注》,香港,1956,页3
【九】李雪曼、何惠鉴,〈任仁发:三马四士〉,载于《克里夫兰艺术馆通报》,1961年,页71,注4
【十】高居翰,《唐宋元:中国早期书画目录》,加州大学出版社,1980,页287
【十一】徐邦达,〈六谈古书画鉴别〉,载于《故宫博物院院刊》,1981,03期,页73
【十二】杨仁恺着,《国宝沉浮录—故宫散佚书画见闻考略》,北京,1992,页551
【十三】徐邦达编,《重订清故宫旧藏书画录》,北京,1997,页66
【十四】 徐邦达,《徐邦达集(九):古书画过眼要录·元明清绘画》,北京,2006,页101
【十五】 刘金库着,《南画北渡:清代书画鉴藏中心研究》,(附录:棠村藏品散佚存目),河北,2008,页293,编号427
(来源:苏富比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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